林初一怔，随即眉心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我不想见他。”
她知道妈妈说的是谁，那个从未谋面、在她成长过程中从未出现过的男人，那个所谓的父亲。
林月晴看着她那副抗拒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是妈妈不好，给了你一个不完整的家。”
“妈。”林初握住妈妈的手，声音认真而坚定：“我们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不需要他。”
她知道，妈妈因为那些流言蜚语一直觉得愧疚她，又因为那个人在京北拼出了事业，有了一定的地位，所以为了她的前程，妈妈对于让她和那个人相认的事情，有了动摇。
林月晴的眼眶微微泛红，反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有些哑：“小初，妈妈这辈子就是为了你活着，你一定要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知道吗？”
林初看着妈妈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酸涩得厉害，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我会的。”
林月晴这才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好了，去洗澡吧，早点睡。”
林初“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妈妈。
林月晴已经重新拿起了书，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鬓角的白发照得格外清晰。
林初看着那几缕白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想到了周承泽那张脸，敛下眸底情绪，走进了浴室。
——
晚上，林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那双眼睛，那个男人看到了她。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怎么都摆脱不掉。
他会不会告诉姜奈？
如果姜奈知道她看到了那一幕，会怎么样？
还有周承泽……
林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这是姜奈和周承泽之间的事，她不想掺和，也不能掺和。
她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赶出去。
可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备注消息只有一行字：【我明天要去趟你们医院，帮我走个关系？】
林初盯着那行字，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走关系？他一个机长，身体好得跟铁打似的，来医院能有什么事？
她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又闪过刚才在公寓里看到的那一幕。
姜奈被那个男人压在床上，吻得难舍难分，而周承泽，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林初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得厉害，鬼事神差点了通过。
好友验证刚通过，对面就像是一直在等一样，立马弹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屏幕上周承泽三个字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初吓了一跳，手一抖，连忙按下静音键，看了一眼妈妈那边。
林月晴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没有被吵醒。
林初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固执地闪烁的视频请求，还是走到阳台，犹豫了下，按下了接听键。
——
屏幕亮了，周承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应该是在家里，背景是他公寓的客厅，灯光昏黄，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打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道眉峰，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
可那双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像是能透过屏幕看到她。
“怎么这么久才接？”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带着一丝不满。
林初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声音压得很低：“我妈睡了，不方便接视频。”
周承泽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过了两秒，才开口：“那你别说话，听我说。”
林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了几分，语气漫不经心：“明天我去你们医院，你帮我安排一下。”
“你哪里不舒服？”林初皱眉问。
周承泽听到这句话，眉梢微微扬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开始在意我了？”
林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你如果是在耍我，那我就挂了。”
周承泽看着她在屏幕里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让林初的耳朵一瞬间红透了。
他默了片刻，语气认真起来：“我妈最近不太舒服，想着带她去检查一下。”
林初看着他欲言又止，脑海里都是在姜奈公寓撞见的一幕，
在意他吗？
她在意的。
从十年前那个南方小城的夏天开始，她的心就只为他跳动过。
可这份在意，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但现在事情好像又样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林初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迅速恢复疏离的模样，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视频通话的界面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周承泽才开口，声音低沉：“林初……”
“周承泽。”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周承泽率先停下声音，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睛，耐心听她接下来的话。
林初同样看着他疑惑的眼眸，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感觉，轻轻咬唇，默了几秒才说：“明天见面说吧，这件事对你来说，挺重要的。”
周承泽微微皱眉，想说什么，但看着她冷淡下来的表情，还是忍了下来，只是特意补了一句：“晚安，早点休息。”
林初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说话，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回到床上，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脑海里却反反复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的脸，他的声音，还有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被压着，又好像随时都会溢出来。
同样的，她一直刻意压抑的情绪，好像也争先恐后的涌现出来，但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她，他们之间的事情，不仅仅是说开就能得到解决。
林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在加速，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可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那个男人偏过头来，直直看过来的眼睛——
阴鸷的，玩味的，像是在说，他早就知道她是谁了。
林初猛地睁开眼，心跳越来越快。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