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京北的天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清冷。
林初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了零星几个早到的同事，她换了白大褂，正准备去查房，一抬头，就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
周承泽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比穿制服时多了几分慵懒，可那份骨子里的矜贵疏离却怎么都遮不住。
他身边站着一位中年女人。
女人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脖子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丝巾，整个人看起来端庄优雅，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目光正落在林初身上，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却不让人反感，反而透着一种温和的好奇。
林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来了。”
周承泽看着她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声音低沉：“妈，这就是林医生，专业能力很强。”
他介绍得很自然，自然到林初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周母的目光在林初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笑意更深了几分，主动伸出手，语气温柔：“林医生，你好，今天麻烦你了。”
林初连忙伸手握住，指尖触到周母微凉的掌心，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拘谨：“阿姨好，不麻烦，应该的。”
周母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目光里多了一丝慈爱，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你长得可真漂亮。”
林初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周承泽一眼。
周承泽也正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他眉梢微微扬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得意。
林初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眸，声音更轻了几分：“阿姨过奖了，您先坐，我先给您做检查。”
周母笑着点了点头，在检查床边坐下来，目光却还时不时地落在林初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初戴上口罩，努力让自己专业起来，动作轻柔而熟练，量血压、听心率、做心电图，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周母很配合，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检查结束的时候，林初摘下口罩，把报告整理好，语气认真而温和：“阿姨，您的血压稍微有点高，平时要注意清淡饮食，少油少盐，适当运动，如果觉得头晕或者不舒服，要及时来医院。”
周母点了点头，认真听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小初是吧，你长得可真眼熟。”
林初微微一怔，以为这是长辈常见的客套话，轻轻一笑，没有当回事，只是轻声说了句：“可能是在哪里见过吧。”
“是有这个可能。”周母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周承泽站在一旁，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母亲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林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妈，您先坐着等等我，我和林医生聊几句。”
周母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林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语气温和：“好，你们聊，不着急。”
她的目光在林初脸上又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了深，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
走廊里安静下来。
周承泽看着林初，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你要和我说什么？”
林初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那一幕，昏黄的灯光，半掩的房门，姜奈被那个男人压在床上吻得难舍难分。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目光落在周承泽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周承泽被她看得有些莫名，眉心微微拧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林初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周承泽，我特别想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周承泽的眉心拧得更紧了，目光定在她脸上：“什么意思？”
林初看着他那一无所知的样子，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眸，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这是他和姜奈之间的事，她不该掺和。
另一个声音说，他被蒙在鼓里，而她真的能做到装做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伟大无私吗？
周承泽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脱口而出：“林初，你别和我说，你和温景淮在一起了。”
林初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急切的眼睛，眉心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件事很重要？”
“重要。”周承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情。”
林初整个人怔住了。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急切，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撞，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撞破肋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下定决心问：“我问你，你能接受被出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