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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反击档部(求票)

    刀身宽得像一扇门板,刀背厚实,上面嵌着几颗粗糙的铁环。刀柄缠着浸了油的麻绳,被手掌磨得油光发亮。整把刀竖起来,比扛刀的人还高出半个头。

    郑熊的视线在那把阔刀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几位,有事?”

    五短身材把阔刀从肩上卸下来,刀柄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青石板被刀柄末端的铁箍磕出一小片裂纹。

    他一只手撑着刀柄,另一只手叉在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郑熊。

    “新来的?”

    郑熊没接话。

    “我问你话呢。”五短身才把刀柄又往地上杵了一下,石屑飞溅,“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什么规矩?”

    “这块地盘,是老子的。”五短身材伸出大拇指,朝自己胸口戳了戳,“我,狗蛋哥,这条街上卖早点的、摆摊的、过路的,都得给我交保护费。你是新面孔,今天头一回来,我破个例,少收你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下品灵石。”

    郑熊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指节粗短,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看形状像是被女人指甲挠的。

    三块下品灵石,够在这家早点铺子吃一个天了。

    郑熊没有动。他的指尖还搭在桌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炼气七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前这四个人的修为——狗蛋大约炼气四层,旁边两个持小刀的是炼气三层,最后面那个一直没有上前的是炼气五层。

    四个人加起来,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可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打了之后会怎样。这个狗蛋既然敢在青云宗外门集市上收保护费,背后一定有人。

    打了小的,惹出老的,这种事他在村子里见得太多了。况且他今天带着季莹莹,首要任务是把她安全送走,不是跟地痞流氓争勇斗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郑熊的手指停下敲击,掌心一翻,食指上的纳戒灵光微闪。

    一袋灵石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袋子是粗麻布缝的,口子用皮绳扎紧,鼓鼓囊囊的。袋底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声,里面的灵石互相碰撞,传出细碎的脆响。

    狗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一把抓起灵石袋,皮绳扯断,往掌心里倒出几块灵石。下品灵石,品相一般,有几块还带着矿脉的杂质纹路,但货真价实。

    他把灵石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又用牙咬了一块,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算你识相。”

    他把灵石袋揣进怀里,拍了拍,发出满意的闷响。然后他转过身,朝几个弟兄挥了挥手,示意走人。

    郑熊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垂到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掌心里还残留着纳戒激发时的微弱灵力波动,像一条细小的电蛇在皮肤下游走。

    走了三步。

    狗蛋忽然停下了。

    他扭过头,目光越过郑熊,落在季莹莹身上。

    季莹莹缩在长凳最里侧,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墙上。

    斗笠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灰褐色的外门弟子服领口有些宽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锁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狗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哟。”他转过身,朝季莹莹的方向迈了一步,“刚才没注意,这儿还坐着个小娘子呢。”

    旁边两个持小刀的弟兄对视一眼,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野狗看见了肉。

    “狗蛋哥,这娘们儿身段不错啊。”左边那个瘦高个嘿嘿笑着,小刀在指缝间翻转,“就是戴个斗笠,看不清脸。”

    “看不清才好。”右边那个矮胖的接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看不清才有意思,万一是个丑八怪,关了灯都一样。”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狗蛋没笑。他盯着季莹莹的脖颈,眼睛眯起来,目光从领口慢慢往下移,移过锁骨的弧线,移过衣襟的褶皱,停在腰身收束的位置。

    他舔了舔嘴唇,又往前迈了一步。

    “小娘子,把斗笠摘了,让哥几个看看。”

    季莹莹没有动。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捏得发白。斗笠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狗蛋伸出手,去掀斗笠。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塞着黑泥,手背上的抓痕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指尖距离斗笠边缘还有三寸——

    没有碰到。

    因为郑熊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下门。

    这一脚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起身,没有蓄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郑熊只是坐在长凳上,右脚从桌下弹出去,脚背绷直,脚尖像一枚铁锥,精准地穿过狗蛋两条粗腿之间的空隙,从下往上,狠狠踹进了他的裆部。

    “砰。”

    一声闷响。不是很响,却格外沉闷,像一脚踢进了装满水的皮囊。

    狗蛋的身体僵住了。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手指还朝斗笠的方向伸着。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扭曲——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息。

    然后他张大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啊——”

    声音又尖又细,跟他粗壮的体型完全不搭。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猪,又像一只被门夹了爪子的猫。

    惨叫声穿透了早点铺子的蒸笼白气,穿透了街面上嘈杂的人声,穿透了整条主街。

    他双手捂住裆部,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堵被抽掉基石的墙,直挺挺地朝前栽倒。阔刀从他肩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刀背上的铁环互相撞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声响。

    狗蛋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开水烫过的虾米。双腿夹紧,膝盖缩到胸口,两只手死死捂着裆部,指缝里渗出冷汗。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了,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像风箱漏了气。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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