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狗蛋伸手去掀斗笠,到郑熊一脚踹中他要害,再到狗蛋倒地惨叫,前后不超过两息。
两个持小刀的弟兄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里,像被冻住了。
他们看看地上蜷成一团的狗蛋,又看看还坐在长凳上的郑熊,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最后还是矮胖的那个先回过神来。
“我操n——”
他攥紧小刀,朝郑熊冲过来。
刀尖对准郑熊的侧腰,从右往左斜刺。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就是仗着体重的蛮力冲撞,小刀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凌乱的寒光。
郑熊没有起身。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心神一凝,丹田气海中灵力翻涌,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气海溢出,沿着经脉朝双腿奔涌而去。灵气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微光,光芒透过裤腿的布料隐约透出来,像布料下面裹着一团流动的光。
他脚尖点地。
不是踢,是点。
右脚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朝左侧滑出半尺,恰好让过刺来的刀尖。
小刀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刀尖距离他的侧腰不到一寸,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带起的冷风。
矮胖一刀刺空,身体前冲的惯性让他踉跄了一步。他刚想收刀回刺——
郑熊的脚已经到了。
还是那只右脚。从左侧滑出半尺后,脚踝一拧,脚尖画出一道弧线,从侧面踹向矮胖的膝盖内侧。
这一脚看起来轻飘飘的,脚尖点中膝盖内侧的瞬间,却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矮胖的右腿从膝盖处朝外侧弯折,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身体就失去了支撑,整个人朝侧面倾倒。倒地的时候,肩膀先着地,然后是头,最后才是那条已经变形的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看见膝盖内侧凹下去一个深深的坑,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碎了,碎片的边缘从内部顶着皮肤,把皮肤撑出几个尖锐的凸起。
然后疼痛才追上来。
他发出一声比狗蛋更加凄厉的惨叫,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小刀脱手飞出去,在青石板上滑出老远,刀刃磕在石缝里,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还剩两个。
瘦高个握着刀,手指在发抖。他看看地上蜷缩的狗蛋,又看看抱着膝盖哀嚎的矮胖,喉结上下滚动,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
他“你”了两声,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郑熊终于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先是用手撑了一下桌沿,然后才缓缓站直。炼气七层的灵力威压从丹田气海中缓缓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朝四周荡开。
威压不算强,毕竟他才刚突破,灵力还不够凝实。但对于面前这个炼气三层的瘦高个来说,已经足够让他喘不过气了。
瘦高个的脸白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威压。不是多强大的威压,但足够让他明白一个事实——面前这个人,修为远在他之上。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他开始往后退。脚步慌乱,鞋跟在青石板上磕绊了好几下,差点把自己绊倒。小刀还攥在手里,但刀尖朝下,已经完全没有刺出去的勇气了。
郑熊没有看他。
他绕过矮胖在地上打滚的身体,走到狗蛋面前。
狗蛋还蜷在地上,双手捂着裆部,脸上涕泗横流。圆脸上的刀疤被泪水洇湿,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仰头看着走近的郑熊,瞳仁里倒映出郑熊俯视的面孔,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你……你要是敢动我……你可知道我是……是谁的人……”
郑熊蹲下身。
他蹲在狗蛋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狗蛋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根血丝,能闻到他衣襟上羊肉汤的香料味。
“我不管你是谁的人。”郑熊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狗蛋一个人能听见,“今天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碰了不该碰的人。”
狗蛋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
“若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郑熊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狗蛋脸上移开,扫向他的双腿,“就不止是踹一脚了,到时见一顿打一顿,见十顿打十顿!”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右脚抬起,对准狗蛋的小腿,踩下去。
“咔嚓。”
很轻的一声脆响。不是很响,却格外清晰,像一根干枯的树枝被掰断。
狗蛋的右小腿从胫骨中段弯折,皮肤下面,断裂的骨茬子从内侧顶着皮肉,把皮肤撑出一个尖锐的凸起。
他甚至没有叫出声——裆部的剧痛还没有消退,腿上的痛感传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哪一处更疼了。
他只是张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珠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郑熊收回脚。
就在这时——
他后颈的汗毛骤然竖起。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从身后。
从那个他一直没能清晰感知到方位的方向。
瘦高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他的视野里了。
郑熊的余光扫过四周,矮胖在地上打滚,狗蛋蜷在地上抽搐,持小刀的两个弟兄——一个在左边抱着膝盖,另一个呢?
不见了。
他猛地转身。
瘦高个正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郑熊背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就是那个脚步最轻的人,那个鞋底是软布底、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的人。
他的身法远比他的修为要高明,至少在这悄无声息移动的本事上,他比狗蛋和矮胖强出不止一筹。
小刀高高举起,刀尖朝下,对准郑熊的后颈。
瘦高个的脸上挂着笑容。那
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兴奋的扭曲表情,嘴角咧得很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眼睛瞪得滚圆,瞳仁里倒映着郑熊转过来的面孔。
刀尖开始下落。
郑熊来不及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