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缺说的吃饭,是指奚娴月请自己,没带己方的高管,显然也没打算带其他闲杂人等的意思。
他们只开了一辆车来,让小谢几人坐回公司,奚娴月坐霍缺的车。
坐上后座,奚娴月礼貌问:“霍总吃得惯粤菜吗?”
“我不挑,看奚小姐喜好来。”
奚娴月:“好,那我就订广德楼的位子。”
“可以。”
到了广德楼,奚娴月刚下车,看见一辆车牌眼熟的车开过去。
是孟家的私车。
在孟家,赵锦绣和孟严沣出行,都是坐特定的车子,那辆车上边极有可能坐的是白泠。
目送车子往不远处的商场驶去,奚娴月收回目光。
进了包间,大圆桌奚娴月和孟霍各坐一边。
奚娴月做东,自然让客人先点菜,她将菜单递给霍缺。
霍缺没推脱客气,点了五道招牌菜,奚娴月又添了三道,凑了个8,吉利数,意为一起发财,讨个好彩头。
刚点完单,奚娴月的手机响了。
是梅女士打来的,估计是没看到她的定时汇报,来盘查了。
她拿起电话,抱歉地冲霍缺一笑,走到门边接听。
“妈妈。”
梅近真:“阿姨跟我说你下午没在公司,去应酬了?”
“对啊,我跟阿姨说了不用送饭……就是和甲方吃饭,我们不喝酒……真的,我一会儿给你拍照嘛。”
“还信不过我呀,我都跟你发誓了。”
她的声音传来,是刻意的温软,很轻,带着一丝清冷,就像夏天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令霍缺想到了她十六七岁时的模样。
他听到过,她对孟聿说话都是这样的音调,甚至还要更黏人。
那时在学校,这对小未婚夫妻就是风云人物,家世出众、女靓男俊,一半男的羡慕孟聿,一半女的嫉妒奚娴月,剩下的磕他俩CP。
霍缺没少听他们的八卦。
“好好好,我知道了,先挂了。”
奚娴月和梅女士保证滴酒不沾,重新坐回桌前。
菜很快上来,霍缺忽然叫了服务员。
“酒水单给我看看。”
“好的先生。”服务员递给他酒水单。
奚娴月看向他,他低眸看单子,头也没抬地,点了一瓶红的一瓶白的,最后才问道:“忽然想喝酒了,奚小姐赏脸一起喝两杯?”
奚娴月哑然:“霍总不是要养胃?”
霍缺面不改色:“现在不想了,上次奚小姐用1935敬我,酒量应该不错吧?”
奚娴月:“……”
她刚和梅女士保证滴酒不沾,这不是要她揪出舌头勒脖子上吊——死于自己口舌吗。
“抱歉霍总,你也知道我刚从医院回来没两天,正吃着药呢,酒就算了,我以茶代酒……”
霍缺眼神一冷,骤然变了脸色,“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
奚娴月怔住,有点搞不懂他变化莫测的脾气,上次还说让她早点治病,今天怎么就变脸了。
但他已经让服务员开酒,摆明不是在开玩笑,神情居高临下,带着审视。
奚娴月:“霍总,我真不能喝。”
霍缺步步紧逼:“是不能跟我喝吧?”
“我……”
奚娴月哽住,看向半靠在椅子的男人,他深邃的眼神冷漠,事不关己地瞧着她,像在欣赏她的犹豫和为难。
前脚刚友好签约,后脚就逼她喝酒。
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吗?
如果是别的合作,她不喝就不喝了,可这是她准备很久,折腾了快一年的项目,真不如霍缺的意,他难保不会给她小鞋穿。
奚娴月:“抱歉霍总,我不能喝酒。”
霍缺看着她,那双眼睛锐利漆黑,停了好几秒,忽而笑了笑。
“既然连我都拒绝了,想来是真心要治病。”
奚娴月:?
“行吧,不逼你了。”他故作无奈,唇角含笑,“不跟我喝,最好也不要跟别人喝,以后要是有人让你喝酒,千万别让我知道,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奚娴月其实已经动摇了,霍缺再多说一句,她就硬着头皮喝,别说一瓶,两瓶她都能喝了。
这个项目稳赚不赔,她不可能因为一顿酒把项目搅黄,不划算。
可霍二公子的行事作风,从不按套路出牌,肆意妄为,让人始料不及。
好半晌,她道:“当然,霍总上次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拼命挣钱也得有命花,所以先把身体养好。”
霍缺:“看你这么有决心,那我替阿姨放心了。”
奚娴月想说,你谁啊,替我妈放哪门子的心?
“霍总还真是古道热肠。”她假笑。
奚娴月能够游刃有余地谈生意聊合作,都是她自己摸爬滚打,碰钉子赔笑脸积攒出的经验。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东南西北、天文地理她都能聊一聊。
霍缺叠着腿,矜贵斯文的模样,倒是很给面子,她每一句话都会接。
奚娴月和霍缺还有个高中时期的话题可聊,便问:“霍总,听说你高中毕业后,是去德国留学了?”
“霍总?”霍缺念了一遍这个称呼,眼尾一挑,望向她,“奚小姐也太客气了,好歹我们还是校友,叫声学长也比叫霍总亲热。”
奚娴月顺水推舟:“霍学长,你应该比我大一届,不知道你是哪个班的?”
霍缺和孟聿应该是一届的,可她从没听说过霍二公子这号人物,不是她孤陋寡闻,就是霍缺真的太低调了。
霍缺不咸不淡:“孟聿的隔壁班。”
孟聿的隔壁班?
奚娴月恍然大悟:“那不是学神学霸的尖子班嘛,我那会儿学习不好,怪不得不知道霍总。”
青川学校有个很牛逼的班级,里边全是大脑开发到极致的天才。
和普通的学生不是一个世界,他们除了学习,会经常去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交流经验、参加竞赛、特科培训。
尖子班里边的学生,是全校重点培养的顶尖人才,将来是要输送到各大研究所、机关单位的。
孟聿曾经差点就进了尖子班,奚娴月知道后,又高兴又失落,希望他更好,又怕不能再每天见到他。
但是他没去成,或许是孟父孟母觉得没必要,毕竟孟聿是要继承家业的,或许是他知道自己吃不了苦头。
霍缺鼻息淡出轻笑,“不怪你,不认识我的人多的去了。”
奚娴月场面话张口就来:“那是以前缘分不到,缘分到了自然就认识了,就像现在。”
这一大项目签下来,她是真的高兴,笑意宛然,漂亮的桃花眼盈着光。
霍缺觑着她几秒,唇角翘起笑了笑,晦暗的眼眸意味难明。
“是啊,缘分这种东西,难说的很。”
奚娴月举起茶杯,敬过去:“霍总,以后的合作,请多多指教。”
霍缺举杯回敬:“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