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从广德楼离开,霍缺手插兜走在后边,随口道:“奚小姐住哪里?我送你。”
奚娴月也不客气:“我想去商场买点东西,霍总送我到商场门口就好。”
走过去几百米,奚娴月穿着高跟鞋,不折磨自己。
霍缺颔首,绅士地打开车门,请她上车。
到了商场停车场,奚娴月目光扫了一圈,果然看见了孟家的车。
她打开车门下车,与霍缺道别:“麻烦霍总了,一会儿我朋友过来接我,下次再见。”
霍缺没说什么,从车窗内看她,温柔道:“下次见。”
目送奚娴月走进商场,司机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霍缺发号施令,抬头从车内后视镜瞄了一眼。
他仍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司机莫名觉得,他心情很愉快。
—
奚娴月进入商场,径直去了一家大牌奢侈店,沈琪琪的生日快到了,她最近喜欢一块手表,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嫌太贵没舍得买。
一个月前,奚娴月就订了那块手表,当沈琪琪的生日礼物。
销售刚把手表装好递过来,奚娴月余光里,一抹白色闯进眼帘,她侧头看去。
正是白泠。
不止白泠,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女人。
“呀,那不是那位糟糠吗?”一个女人对白泠说,声音不低,奚娴月听得正正清楚。
奚娴月眉头挑起,这个绰号她倒是第一次听见。
糟糠,之妻?
听起来怎么这么恶心呢,她可没有和孟聿共患难过。
见奚娴月看过来,白泠对女人轻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
几人走过来,浩浩荡荡,气势汹汹,活像来向奚娴月下挑战书。
“娴月,好巧啊。”白泠面带笑意,目光落到奚娴月手上的礼袋上,“你这是买的什么?”
奚娴月也看向她。
白泠手腕带着那枚满绿翡翠手镯,孟家传家宝,拿着一个浅紫手提包,某牌子新出限量真皮,价值六十多万。
除此之外,脖子上戴着翡翠佛吊坠,应该也是孟母送的。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身行头,衬得她贵气十足。
“孟太太,你不是想买手表吗,在这家店看看?”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对白泠说道。
奚娴月看过去,女人面带挑衅地回看她。
很狗腿的拜高踩低。
奚娴月知道,这一声孟太太是冲着白泠。
在宴会上露出孕肚后,白泠又戴上了代表孟家媳妇的手镯,短短一个星期,就有人见风使舵,上赶着巴结白泠。
看白泠身边几个女人,竟没一个奚娴月眼熟的面孔,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
“手表吗,”奚娴月说,“他们家有一个粉钻经典款,清冷精致,我看挺适合白小姐的。”
几人没想到奚娴月这么能忍,被人当众打脸,还能轻描淡写,毫无反应。
奚娴月转头,自作主张地对销售说:“快拿出来,给白小姐看看。”
销售迎接几人到贵宾区,拿来那枚镶粉钻的手表。
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既珠光宝气,又时尚高贵,不光几个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白泠也忍不住拿起来佩戴在手腕。
“好漂亮啊。”红裙女人赞叹,“孟太太,太适合你了,这手表简直是为你而生的。”
“像孟太太这么白,手又纤细,戴什么都好看。”
“这款手表我看外国的某王妃戴过,没想到实物这么好看。”
见几人围着白泠奉承,销售适当添柴加火,微笑说道:“粉钻稀有,现在这款手表已经快要停产,以后就是限量款了,这块是我们店里最后一块。”
白泠的眼神,不可谓不心动。
她喜欢。
不管是昂贵的奢侈品,还是众星捧月的感觉,都令她飘飘然。
白泠抿唇一笑,淡淡地说:“我要了。”
销售笑容灿烂:“好的,我帮您装起来。”
身旁的女人还在谄媚:“孟太太才看一眼就买了?这得好多钱吧?”
“这点小钱算什么,孟太太手上这个手镯,都可以买五十块手表了。”
这种花大钱,而云淡风轻的从容,让白泠心里微妙地爽快。
特别是在曾经高高在上的奚大小姐面前,戴她的手镯,花她老公的钱,她却只能眼巴巴看着,拿自己没办法。
奚娴月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望。
她心知肚明,赵锦绣不可能给白泠这么多钱,让她来大手大脚地购物。
那么,白泠花的是孟聿的钱。
孟聿的钱在白泠手上,那其他财产呢?
这时,销售开了单子回来。
“白小姐,这是单子,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请问怎么支付?”
白泠没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AS,眼神淡然,也不接过单子。
销售和她对视一眼,挣扎片刻,低下头。
她改口:“……孟太太,这是单子,您看一下。”
销售也见风使舵,宁肯当众得罪奚娴月,也不想放过这单大生意。
白泠笑了笑,得意地朝奚娴月看了一眼,奚娴月看着她,面不改色。
下一秒,看到手表的价格,白泠脸色微变。
税后价六百八十万。
六百多万的车不贵,但六百多万的手表,太贵了,而且是对她这个没有站稳脚跟的预备孟家媳妇而言,是越级消费。
这事瞒不住,赵锦绣要是知道,一定会不高兴。
她瞪过去,奚娴月是故意的!
“孟太太,请问怎么支付?”销售问。
白泠取出一张卡,强装镇定道:“刷卡。”
“好的。”
销售拿了POS机来,待白泠按下密码。
等待片刻,销售的笑容淡了些,提醒道:
“孟太太,您卡里余额不足。”
白泠愣住,脸色先是涨红,刹那后变白。
“怎么可能?”
周围几人闻言,纷纷看向她,有人为她解围:“是不是POS机出故障了?”
白泠这个孟太太,能没有钱?
销售一如既往的微笑,也不争辩:“我可以再换一个POS机。”
换了一个机子,还是余额不足。
销售把卡还给白泠,“请问孟太太,还有别的支付方式吗?”
饶是奚娴月,也看得一边眉毛挑起,颇有些诧异。
孟聿这么抠门?他知不知道,他的小宝贝竟然六百万都拿不出来。
白泠脸色险些维持不住,低头翻了一下包,懊恼道:“哎呀,我想是带错卡了,那张卡没带在身上。”
销售给出解决方案:“孟太太别急,我们可以帮您把表跟送到家。”
白泠:“……”
她哽了一下,随即露出从容的笑。
“算了,既然这次不顺利,那我下次再来吧。“
销售又说:“孟太太,这已经是最后一块了,下次来,可能就没有了。”
白泠:“手表而已,不是非这块不可。”
她都这么说了,销售也不好再穷追不舍,只是与大额提成失之交臂,兴奋的心情瞬间掉入谷底。
白泠从店里出来,奚娴月看完她的热闹,已经走了。
她和几个新交的小姐妹分别,自己独自去了洗手间,关上门,用手机打开孟聿的银联账户查看。
孟聿这张卡起码有八千万,不可能六百万刷不出来。
到底为什么?
害她在奚娴月和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白泠有些气恼,却见卡里余额仅剩3715.45,她一时心惊,连忙查看流水。
十三个小时之前,陆续从卡里转出一次三千万、一次五千万。
分明是向境外汇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