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从花街柳巷里回来的孟泽山,脚步虚浮地被随从搀扶着跨进孟府大门。
刚一进院子,他就得知了柳韫玉回到孟府的消息,一下清醒过来。
“她今夜就在孟府?”
“少夫人今日带了一群护卫闯回府,将夫人都气晕了过去,实在是嚣张……”
孟泽山低头,看向手背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眼底掠过一丝阴狠,还有闪烁的淫光。
“确实嚣张……可也够味儿。”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
时至今日,孟泽山都没有打消过对柳韫玉的邪念,而且柳韫玉待他越冷越狠,他那股邪火就越旺……·
翌日,晨光大亮。
宁阳乡主悠悠转醒。
得知柳韫玉不仅昨夜安安稳稳地在澹月居里睡了一夜,今日甚至还要在后花园的戏台上搭台唱戏,她又是气得双手直发抖。
刘嬷嬷忙不迭地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夫人,你可千万别再动怒了,大夫昨日说您这是急火攻心,不可再受刺激……”
她一边劝着宁阳乡主,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心安抚。
宁阳乡主恶狠狠地攥紧她的手,“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在孟家作威作福,骑到我头上来吗?!”
刘嬷嬷压低了嗓音,“老奴听说,那柳氏今日将院子里的护卫都撤走了。”
宁阳乡主立马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快!立刻叫上几个粗使婆子,去将那个贱蹄子给我绑了关进柴房里!”
“夫人,使不得啊!”
刘嬷嬷连忙阻拦,谨慎地分析道,“她昨日那般大张旗鼓地带人闯府,今日却又无缘无故地将护卫撤走,事出反常必有妖!保不齐她正憋着什么阴谋诡计,故意引我们上钩呢!咱们还是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她有阴谋诡计又如何,我们孟家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女人?”
宁阳乡主根本听不进劝,越想越气,捂着胸口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刘嬷嬷只能一边含糊应下,一边将她安置好,然后退出了上房。
刚从屋子里走出来,她就见孟泽山一脸阴沉地在长廊下徘徊。
刘嬷嬷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拉到僻静处,低声叱道,“夫人近日身子不好,你不要成日里只知道在外面喝花酒!一回来就伸手要银子!”
“我当年替孟泊舟受了那么大的苦,喝点花酒怎么了?”
孟泽山不耐烦地拂开她的手,“娘,你别每次见到我就只会说教,里头那位又不是被我气的,是被她亲儿子和儿媳妇气的!再说了,我今日回来,就是想替你们出这口恶气!”
“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孟泽山眼珠子一转,挽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柳韫玉不是在澹月居么,身边的护卫今早也撤走了,不如……”
他在刘嬷嬷耳边低语几声。
刘嬷嬷震惊,“这如何使得!她和二公子还没和离,还是你的弟媳……”
“有什么使不得的!当年我替孟泊舟受了那么多苦,今日睡他不要的女人出出恶气有什么不行?”
孟泽山眼里阴恻恻的,“到时候,娘你再带着些人来捉奸,我们就一口咬定是她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勾引我!你们顺理成章以通奸的罪名,将她浸猪笼或者送进大牢,岂不是彻底除了这个心头大患?”
孟泽山这计策虽狠毒,但却戳中了刘嬷嬷的心事。
“夫人最重门风清誉,怕是不会答应这种脏事,连累孟家的名声……”
刘嬷嬷还在犹豫。
“那就不瞒着她,别告诉她!”
孟泽山急切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孟泽山神色忽然冷下来,语气阴森道,“娘,您可别忘了,当年孟家出事的时候,你是怎么眼都不眨地把我推出去,给孟泊舟顶罪!你究竟何时能站在我这头,帮帮我?!”
刘嬷嬷顿时白了脸色,没有再反对。
只是见孟泽山要走,她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柳氏这次回来有些古怪,她原本就诡计多端,你务必小心行事。”
孟泽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满脸皆是得逞的冷笑。
从上房出来,他就直接去了澹月居。
院外无人把守,孟泽山心中狂喜,立刻走了进去,来到廊檐下。
半支着的窗户下,一道纤弱的倩影倚窗而坐。听得声音,那道倩影转过身来,一双似蹙非蹙、蕴着愁绪的眉眼正对上了孟泽山。
与从前的眼神不同,这次柳韫玉虽也皱着眉,却有几分欲说还休的意味,看得孟泽山心神一荡,当即就要上前。
“弟妹……”
柳韫玉蓦地起身,还是将窗户“砰”地一下关上。
孟泽山不甘心地绕到门前,却有一道身影突然出现,拦住了他。
“大公子。”
怀珠死死拦在门前,“大公子止步。”
“你家姑娘都没说什么,你还敢拦我?”
见孟泽山伸手要拽她,怀珠忽地压低声音,“大公子,青天白日,人多眼杂……”
孟泽山动作一顿,诧异地转眼看她。
“我家姑娘这次回来,其实就是想找大公子商议,如何才能与二公子和离……”
孟泽山挑了挑眉,“她当真要同我商议?”
上次他开玩笑地提出义绝那法子,可是被她毫不留情地捅了一簪子……
“我家姑娘因为孟泊舟受到牵连,如今不仅被停了工部的差事,连学宫都去不成了,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求个脱身之法。这孟府里能帮得上我家姑娘的,也只有大公子了。”
顿了顿,怀珠又道,“今晚戏班子在后园开唱,府里的人多半都只顾着看戏。我家姑娘会在后台等大公子,届时还请大公子移步一叙。”
孟泽山心口砰砰直跳,慢慢直起身,转了转眼,“好,那就今晚戏台见。”
最后看了一眼那窗纸上映着的人影,孟泽山转身离开。
一回到自己院子,他那张纵欲过度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阴毒。
他叫来心腹,压低声音吩咐道,“去,把我之前在黑市上弄的那种药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