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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25章 关了起来

    广信侯这位义女,是前不久突然冒出来的,可动作却是不小。

    又是在京城里四处宣扬才名,又是要与孟泊舟成婚,如今还要办茶宴,竟还特意来邀请她……

    “你派人去广信侯回话,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能去茶宴。”

    话音既落,回廊另一侧,有人着急地快步走了上来。

    “身子不适?玉娘,你哪儿不舒服?”

    柳韫玉转头就看见匆匆走来的周氏。

    周氏一入府,就听到柳韫玉这么说,连忙拉着她的衣袖,关切地上下打量。

    柳韫玉连忙解释,“干娘,我没事。”

    “那你方才说……”

    “只是不想去那位贵人的茶宴,随口找个托词……”

    柳韫玉搀着周氏往内院走,“干娘今日怎么突然过来了?我还说等休沐时去看你。”

    周氏叹气一声,握着柳韫玉的手腕,轻声说,“我听舟哥儿说,他成婚当日,你也要去喜宴?是不是他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

    柳韫玉低垂了眼,轻飘飘将此事揭过去,“干娘放心,我去喜宴,一是兄妹之礼,躲不掉,二是只有去了,才算把前尘旧事都翻过去。躲着不去,反倒像我还记着什么。”

    周氏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感叹地拍了几下,“到底是难为你了……”

    柳韫玉转移话题,问起周氏的身体。

    周氏一一回应。

    二人进了膳厅,柳韫玉特意命人再做一份周氏爱吃的紫苏鱼。

    用膳间隙,周氏神色不对劲,欲言又止。

    柳韫玉夹菜的手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想到了上次家宴……”

    周氏忍不住放下玉箸,“上次在饭桌上,舟哥儿说的话确实难听。但我心里却是也存着个疑影。玉娘,你实话告诉我,你和相爷……还好么?”

    柳韫玉心里咯噔了一下,又听得周氏继续问道。

    “你们成婚一事,我本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我听舟哥儿说,你又求了个什么自梳的恩典,说是要终身不嫁……可没过几日,相爷就说你们已是夫妻……”

    这事实在蹊跷,让周氏连着几日都没睡好觉。

    没有三书,没有六聘,连媒人都没见着……

    她活了这把年纪,谁家娶亲是这样的排场?

    “还有上回家宴。那一桌子菜摆得齐整,全是你爱吃的。相爷对你也殷勤。可你从头到尾,不见抬眼看他一下,也不见你嘴角弯过半分。”

    那日顾忌着孟泊舟在场,周氏什么都没说,可她全都看在眼里,“你们二人之间,既无夫妻的亲昵,也无新人的羞赧。倒像是……一个小心翼翼地递,一个战战兢兢地接。这到底是……怎么了?”

    柳韫玉沉默片刻,才启唇道,“干娘,这件事你就别再问了……”

    周氏的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她心疼地看着柳韫玉,“玉娘……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命苦……前头遇着舟哥儿,已是冤债了,如今又……”

    见周氏眼眶红了,柳韫玉安抚道,“没有,干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的仕途一片光明,怎么就命苦了?”

    她转而说起今日被太后委以重任的事给周氏听。

    廊檐下,伫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宋缙站在膳厅外,也不知听了多久。

    身后的玄铮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很低,“相爷,要进去吗?”

    宋缙抿唇,脚下一动,抬步往东侧的回廊而去。

    玄铮连忙跟上。

    宋缙原本是想直接回相府的,可途径偏房,却正好看到了一道鬼鬼祟祟、从廊上窜过去的白色影子。

    ……

    将周氏送走后,柳韫玉便回到寝屋沐浴更衣。

    时辰还早,她倚躺在临窗的美人榻,就着一旁的灯台看《贞观政要》。

    自从屋子里多了水扇,她的闷热似乎好了一些。但不知是今日的井水不够凉,还是天气更热了的缘故,她觉得水扇都不大够用了。

    柳韫玉忍不住将发丝全都绾了起来,衣领的扣子往下解了两粒。

    宋缙进来时,就见柳韫玉靠在榻上,乌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盘着,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凌乱敞开的衣领下,露出胸前莹白泛红的肌肤……

    “唔。”

    他手掌一顿,怀里一直作乱的浮雪就趁机从他怀中跳了出去。

    柳韫玉心绪不宁地翻着书,没有注意室内多了一人。

    直到袖口被什么东西抓了抓,她才回神。

    一低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毛绒绒的浮雪,正在用还未长齐的牙,咬着她的衣角。

    柳韫玉被逗笑,心里的烦闷散去不少。

    她伸手拍拍它的小脑袋,余光瞥见熟悉的深紫衣袍,抬头一看,正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宋缙。

    察觉到宋缙的视线,柳韫玉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拢紧,掩住那片雪白,把浮雪抱入怀中。

    浮雪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温顺、乖巧,全然看不出刚刚在宋缙怀里发疯咬衣角的样子。

    “看着乖巧,实际上却是个牙尖爪利的小白眼狼。”

    宋缙忽然出声道。

    柳韫玉的手掌一顿,抬眼对上宋缙乌沉的眼睛,这才发现他看的是浮雪,说的也是浮雪。

    “它刚刚想从偏房逃跑,被我抓到后一直挣扎。如今在你面前倒是乖巧。”

    宋缙抖了抖袖袍,柳韫玉一眼看见他的袖袍上多了几道被勾起丝的划痕,眼皮一跳。

    “这不会是浮雪撕扯的吧?”

    “不是它还能是谁。”

    “……”

    浮雪躺在柳韫玉怀里,乖巧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全然不知自己一爪子下去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宋缙垂眼看它,危险地眯起眼眸。

    浮雪像是故意的,不仅霸占着柳韫玉的怀抱,还故意撒娇地朝她小声叫唤。

    柳韫玉原本还想呵斥它,见状又心软下来。

    耳畔忽然传来宋缙的冷声,“太吵了。”

    察觉到宋缙今夜的情绪不对,柳韫玉终于多问了一句,“相爷今夜心情不好?谁惹相爷不高兴了?”

    “一只小狐狸。”

    柳韫玉一愣,“相府还养了狐狸?”

    宋缙在她身侧坐下,“她从来都不需要我养。”

    “……”

    柳韫玉觉得这话有些古怪,没应声。

    可宋缙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她原本与我很是亲近,也愿意接受我的好意。可突然有一天,毫无征兆地咬了我一口。我一怒之下,便也将她关了起来。如今共处一室,倒像是结了仇一般。”

    柳韫玉终于意识到什么,转眼对上宋缙。

    宋缙眸光幽沉地盯着她,“婠婠,你说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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