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缙说的小狐狸,原来是指自己。
柳韫玉反应了过来。
她收回视线,低不可闻地吐出一句,“因为你身上多了其他动物的气味。”
宋缙顿了顿,蹙眉,“多了谁的气味?”
躺在怀里的浮雪想往外跑。
柳韫玉按住它的后颈,含糊地说道,“……可能是金奴和玉奴吧。”
宋缙的眉头松了松,手指往浮雪额头上一指,“这个不安分的狼崽,完全比不上金奴玉奴乖巧。”
柳韫玉这才想起,她也好久没有见到金奴、玉奴它们了,也不知道它们眼下如何,长得多大了。
看出她的心思,宋缙起身,对着窗外唤了一声玄铮,“去将金奴玉奴它们带过来。”
柳韫玉微微睁大眼,也紧跟着起身。
眼看着玄铮的身影从窗外闪过,柳韫玉赶紧阻止道,“今日太晚了,不用将它们带过来了。”
玄铮为难地停下。
柳韫玉将窗户关上,转向宋缙,“相爷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怀里的浮雪跟个火炉似的,柳韫玉承受不住热意,干脆趁着宋缙没有回话,将手中的浮雪塞进他的怀里。
宋缙眉头微皱。
浮雪躺在宋缙的怀里,全身又弓紧,又想故作萌态,咬住他的衣襟。
可是宋缙已经先一步扼住它的后颈,不轻不重的力道,叫浮雪不敢再动弹。
他低垂着眼,感受掌心下的毛茸茸毛发,漫不经心道,“你从不回府,也不想着它们,我只能叫玄铮送它们过来,让你看一眼。”
这话,倒是暗指她自从那场荒唐的婚仪后,就再也没去过相府。
“我为何要去相府?”
柳韫玉忍不住反驳,“相爷都夜夜不回去,还要我去相府做什么?”
“那是不是我回去了,你也会回去?”
尽管宋缙几乎夜夜都与她同榻而眠,可他还是更希望柳韫玉能宿在相府。
好像只有逼着她回了相府,才能将相爷夫人的身份强加在她头上,叫她不论何时都忘不了,甩不掉……
这么想着,宋缙朝她走近一步,“不如今夜就随我回相府……”
柳韫玉往后退去。
她不愿再与宋缙多做纠缠,随口敷衍道,“过几日,过几日我会去看金奴玉奴。”
“过几日是何日。”
“待到我不忙的日子。”
“你哪里有不忙的时候。”
“……”
如此难缠,如此穷追不舍……
柳韫玉指了指宋缙怀里,蠢蠢欲动想跑出去的浮雪,转移话题,“等浮雪何时变得乖巧了,不会欺负玉奴还有金奴的时候,我就带浮雪一起去看它们。”
“这简单。”
宋缙又唤了一声玄铮,嘱咐了什么。
片刻后,玄铮去而复返,将一个木质的笼子递到宋缙手里。
宋缙将笼子放下,又将浮雪拎了进去,关上笼门。
“如此便好,可以走了。”
柳韫玉咬牙,“我没说要把它关在笼子里。”
“你也没说不能。”
“……”
柳韫玉憋着一股子气,看向窗外,“今日时辰不早了,我好累,要歇息了。”
她在“歇息”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宋缙终于没再缠着她,随后将笼子里的浮雪一拎,出了寝屋。
待宋缙离开后,怀珠才悄悄走了进来,告诉柳韫玉,“姑娘,我听下人说,相爷在你与周老夫人用膳的时候,就已经来了。”
柳韫玉一愣,“怎么没人通传?”
“下人说相爷没有让他们通传,而且……”
怀珠斟酌用词,低声道,“听他们说,姑娘和周老夫人一起用膳的时候,就一直在廊下站着。”
“……”
柳韫玉摆摆手,让怀珠退下了。
难怪宋缙今夜如此反常,大抵是听了她与干娘说的那些话吧……
柳韫玉熄了烛火,躺回玉覃上。
半梦半醒间,她察觉宋缙又回到了榻上,强行将她搂进了怀里。
她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最后也只能任由他继续抱着了。
……
翌日。
张嬷嬷将一份名单送进了慎微堂。
“太后娘娘让柳大人过目。”
柳韫玉翻开,看了一眼就笑了,“这不是学宫的名单么?”
“娘娘说,大人或许用得上。”
柳韫玉想了想,点头,“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
学宫里都是女子,也都是太后擢选出来的,从她们中间挑人来做她的帮手,的确最好不过了……
张嬷嬷离开后,柳韫玉便细细地翻阅着这份名册,暗自思量着。
突然,听冬从廊下而来,步履匆忙。
“大人,宫外有人传了话给您,说是广信侯义女派人请了方家小娘子去茶宴。”
柳韫玉眉心一蹙,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名册,霍然起身,“她去了吗?”
听冬颔首。
柳韫玉面色沉沉。
这位广信侯义女被她回绝了,转头就邀请方素,这岂不是故意而为?
她究竟想做什么?是想针对她?还是想试探她什么?
“我去向太后娘娘告声假,你们让人备车,我现在出宫。”
“大人要去茶宴么?”
眼看着柳韫玉往外走,听秋追了上来,压低声音,“这位广信侯义女已经与孟泊舟定了亲,如今来势汹汹,怕是不好应付。这次说不定就是故意逼迫您过去……”
“我知道。”
柳韫玉步伐没停,“这么想见我,我便去会一会她。”
……
广信侯府。
西苑,庭院深深。
广信侯义女的闺中茶宴设在明月轩,一众女眷罗裙环佩,围坐花梨长案。侍女碾茶煮泉,案头摆着蜜渍青梅、精致素点。
众人低声谈起闲话。
至于那位广信侯义女,却还神神秘秘的,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
坐在案几末尾的方素,环顾四周,有些不安。
今日广信侯府的人来传话时,分明说玉娘也来了。可她怎么迟迟没有见到玉娘?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柳韫玉还没有出现,方素也坐不住了,起身想要离席。
可就在这时,她却听到席间有人的谈笑声传来。
“听闻虞娘子才学冠绝同辈,那孟探花这次总算是得了一位志趣相投的夫人啊……怎么说都比前头那位好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