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田氏震惊极了,看了一眼靳老夫人那叹气的模样,她接了话茬道:“那是要请郎中好好诊治,这是气极攻心呢!”
“可不是,胡郎中的药是一碗一碗的端进去,但……”
靳老夫人叹气摇头,道:“好像也没什么用。”
田氏咽了咽口水,想着靳雪儿,再想一想林惠兰,心底暗自琢磨着,要是没了林惠兰这个亲娘,岂不是好事?
“多吃药,就会好的。”
田氏随口安慰着,也没有再问。
至于村里其它人,知道林惠兰重病的时候,大家伙谁也没想着去看看,口头上关心了一番。
要么就是拿着面和糖,去找靳老夫人关心了一番。
至于见林惠兰?
大家是谁和也不想要见,林惠兰在村子里来说,还不如柳素仪呢。
人家是曾经的侯府当家主母,正牌夫人,行事端庄大方,一点都不像是林惠兰一样,眼睛长到头顶上,她看着村里人,总是高高在上的。
林惠兰生病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家里进了土匪,大家可都忙的很,谁有时间关心林惠兰?
靳家?
那就更不会说了。
靳砚之和靳雪儿兄妹两个,虽然对林惠兰生气,但,看着林惠兰不能言,不能动,全身瘫在床上,也还是尽心照顾,就当送最后一程了。
林惠兰的眼泪直流,盯着他们兄妹两个,似有千言和万语。
“小娘,爹说了,你除了害安安,还想害我们全家。”
靳砚之开口道:“外婆家的情况,你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每回去外婆家,外婆可没少拿好东西,我们家出事,那可是连个包子都没送过来接济。”
这么一对比,春桃这个仆人,可真是比外婆家好太多了。
“我问过爹了,想要代替你去死,但,爹爹说,谁做的错事,谁承担后果。”
“小娘,你真的不应该害安安,更不应该想要联系外婆家的。”
靳雪儿和靳砚之都被忠勇侯叫过去,摊开来讲林惠兰这次事情的恶,两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忠勇侯揉碎了讲,兄妹两个,听进去了!
“……”
林惠兰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她的儿女,就要这么送她去死吗?
‘咚咚。’
铜锣的声音响起,靳砚之和靳雪儿和林惠兰告别之后就出去了,今天是宋长顺上路的日子。
全村人,都赶着去看了。
林惠兰绝望的看着他们兄妹两个离开,最终,眼底的希冀,一点点的消亡。
……
“嫂子,你不去看吗?”
靳萱儿看向程七七,她带着安安在家里,似乎没有要去凑热闹的意思。
“不去了。”
程七七摇头:“安安年岁小,不适合看这个。”
“你去吧。”
程七七正努力给女儿缝着袜子呢,虽然她女红不够好,但还是想要亲手给女儿做些小衣裳,小袜子之类的。
“我也不去了。”
靳萱儿也抱着针线篮子过来道:“我怕。”
靳家女眷,靳老夫人、柳素仪都没有去。
等靳雪儿她们回来的时候,都有些沉默。
“嫂子。”
靳雪儿走到程七七的身边,抱着程七七,浑身都有些发抖。
抄家流放很恐怖,流放路上,也很辛苦,但她们一家人都熬过来了。
在村子里的生活没有京都那些高贵,还要干一些她抛头露面的活,在铺子里卖东西,她从最开始什么都不会,慢慢的,也会卖东西了。
她,已经习惯将村子当成家了。
宋长顺死之前,庄里正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将宋长顺做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摊在大家伙的面前。
村里人,都沉默了。
村子里不是没给宋长顺机会,但是,宋长顺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宋长顺,就像是小娘一样,一次一次的被给机会,最后,没有机会再给了。
“嫂子,以后我要是做错了事情,你就打我,骂我都行,别让我走错路,害人性命了。”
靳雪儿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她不想让自己也变成人人喊打的人。
“好。”
程七七轻拍着她的手应声道:“安安在串贝壳呢,你要不要去陪安安串贝壳?”
海边捡回来的贝壳很多,靳岁安闲着没事,每天就在串贝壳,她身上,经常喜欢带着一些贝壳的饰品。
“好。”
靳雪儿直接就去看安安串贝壳了,转移了注意力,果然好了很多!
三天后,靳家新建的房子,就在旁边搭建了起来。
崭新的蚝壳房子,不怕风吹日晒雨淋的,也不用担心会有虫蛀的问题。
最主要的是,蚝壳房子,再加上茅草屋顶,一看就穷,十分的符合靳家犯人的身份,任谁过来看了,都挑不出半点的理!
新建的房子,优先是女眷去住,像靳砚之、靳祠之、靳泽之、靳明之这几个年轻的男丁,又没成亲的,都是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里。
将焦味慢慢散一散,就能住人了。
“娘,我和你一块住。”
柳素仪说着,补充道:“方便晚上照顾你。”
靳老夫人看着她,半晌,也没有再说话。
新房子少,忠勇侯跟着男丁们住在一起。
就是靳大爷、靳三爷、靳四爷都是主动将房间让出来的,让女眷们,可以住上好一点的房间。
“哇,娘,这是我们的新房间吗?好漂亮呀!”
靳岁安抱着她的小被子进了新家,高兴的直转圈圈,抬头看着房顶,她蹙眉道:“娘,不能抬头看星星了,爹爹会不会找不到我们?”
靳岁安指着房顶,以前房顶有个看星星的洞,她有话,就对着星星说,现在,没有了!
“啊?”
程七七好奇的问:“看星星跟爹爹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
靳岁安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认真无比的说:“星星这么高,我跟星星说,我们在哪里,爹爹看着星星了,是不是就能找着我们了?”
“娘,我不能每天晚上跟星星说话,万一爹爹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靳岁安脆生生的话语,把程七七都听愣了。
屋外的黑土,更是听的一愣一愣的,他的唇角微扬:原来,女儿这么怕他走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