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木偶,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细若蚊吟:
“五年前……一……一个女孩给我的。”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迟迟没有等到姓楚的,已经打算放弃了。”
楚凡目光骤然一凝。
他盯着那个女人,声音沉了几分:“一个女孩?多大年纪?长什么样?”
女人瑟缩了一下,回忆道:
“当时她……大概十五六岁,瘦瘦的,扎着马尾辫,手上全是茧子,像是常年做手工活留下的。”
“她把这木偶交给我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女人抬起头,努力回忆着:“她说……以后碰到姓楚的人,交给他。”
“楚先生,这木偶有何深意?”高老爷子开口。
楚凡说道;“七年前东海市沈家全族十七口人,一夜之间神秘失踪,高老爷子可知道此事?”
“楚先生……是为此事而来芒市和缅北?”高老爷子微微一惊。
楚凡缓缓点头,目光沉凝:“正是为此而来。”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在座的高家核心高层,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
“我希望你们高家,最好没有参与此事,否则……”
“怎样?”这时,一个中年女人站起身来,神色冷淡,“你不要以为和我父亲认识,就可以在这摆谱!”
高老爷子瞪眼怒斥;“敏如,坐下!”
高敏如被父亲当众呵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倔强地站着,冷冷盯着楚凡:“父亲,您年事已高,容易被人蒙蔽!”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万一他是彭家派来挑拨离间的呢?”
高老爷子猛地一拍扶手,震得茶杯哐当一响:
“放肆!我还没老糊涂!楚先生是我高家的贵客,轮得到你来质疑?”
高敏如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却终究不敢再顶撞父亲,恨恨地坐了回去,目光却依然如刀子般剜着楚凡。
“父亲息怒。”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起身,说道;“五妹,也是出于好心,并不是在怀疑楚先生。”
“是啊!”
“父亲别动怒。”
“爷爷,您快坐。”
高老爷子冷哼一声,在孙女的搀扶下缓缓坐回太师椅,胸膛仍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压下火气,才沉声道:
“楚先生莫要见怪,家里儿女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
楚凡摆了摆手:“老爷子言重了。”
“高小姐心有疑虑,也是人之常情,换作是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外来人的话。”
他这番话说得大度得体,既不卑不亢,又给了高家台阶下。
几位原本面色不善的,高家核心成员,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高老爷子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
他转向高鹏:“鹏儿,你即刻去安排,调集一队精锐,跟随楚先生调查东海沈家的事。”
高鹏挺身立正,朗声道:“爷爷放心,孙儿一定办好!”
“慢着!”高敏如再次起身,神色不善,看向楚凡,“楚先生,既然想寻求我高家帮忙,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
徐清雅淡淡道;“你想要什么诚意?”
“金钱?贸易?还是军火?”宋卫国开口。
高敏如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楚凡一行人,语气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金钱?我高家不缺!贸易?缅北的通道我高家占了大半。军火?更不用外人操心。”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楚凡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的诚意很简单,楚先生既然说自己有本事,让彭家灰飞烟灭,那就先证明给我们看。”
“不需要你真的灭了彭家,只需拿出一样让我高家诸位,心服口服的本事。”
此言一出,正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高家核心成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没有开口附和,但也没有出言反对,显然内心也有同样的想法。
高老爷子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训斥,楚凡却抬手制止了他。
楚凡看着高敏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高小姐想看我的本事?好,那就如大家所愿。”
他转身,目光落在正堂角落摆放的一尊铜鼎上。
那鼎约莫半人高,三足双耳,通体铸有繁复纹饰,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
楚凡走过去,伸出右手,五指扣住鼎沿。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单臂发力,将那尊数百斤重的铜鼎稳稳提离了地面。
正堂内鸦雀无声!
铜鼎被楚凡单臂提起,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仿佛手中提着的,不是数百斤的重器,而是一只寻常茶壶。
正堂内鸦雀无声。
高家众高层瞠目结舌,有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人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高敏如瞳孔微缩,脸上的冷笑僵在嘴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楚凡维持了约莫五秒,然后缓缓将青铜鼎放回原处。
鼎足落地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响,震得地板微微一颤。
此刻,别说是高家众人。
即便萧磊、徐清雅、宋卫国几人都目瞪口呆!
几人很早便认识了楚凡,知道他背后的权势不一般,实力也很强悍。
可几人却没想到,而今的楚凡却强悍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步。
三四百斤的铜鼎,单手举起,这简直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萧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声对身边的宋卫国说:“老宋,凡哥这力气……还是人吗?”
宋卫国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目光中满是震撼:“我也没见过他展露过这一手。”
徐清雅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但她微微攥紧的手指和眼底,闪而过的惊愕,出卖了她内心的震动!
她跟随楚凡的时间最长,自认为对他的实力有足够的了解。
可今天这一手,依然让她意识到,她对楚凡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高家众人更是议论纷纷,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先前还对楚凡,有所质疑的那几位高层,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高老爷子抚须含笑,眼中满是得意,仿佛刚才露那一手的是他自己一般。
他转头看向高敏如,笑眯眯地问道:“敏如啊,你现在还觉得,楚先生是在说大话吗?”
高敏如面色涨红,咬了咬嘴唇,最终低下头去,低声道:“……是女儿有眼不识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