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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师父的突然考校,林易接招!

    导诊护士把人带进来。

    门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脚步虚浮,重心偏低,像是怕踩空似的一步一步挪。

    后面跟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个蓝色帆布病历袋。

    “张主任。”

    男人在接诊椅上坐下,屁股只搭了半边。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他从桌上那摞病历夹里抽出一本,翻到最近的处方页,目光扫了两行。

    病历封面上贴着一张蓝色标签。

    周诚,58岁。

    胃癌根治术后,毕Ⅱ式吻合,术后三十五天。

    张清山翻完旧方,把病历本摊开搁在手边。

    “现在感觉怎么养,胃里的火烧感退了点没有?”

    “退了退了,我爸说这些天舒服多了。”

    老人还没开口,他儿子先接上了话。

    周诚点点头。

    “自打上周喝了您的药,加上西药配合,这周吃饭没有那种卡在嗓子眼下不去的感觉了,就是还有点反酸。”

    “反酸什么时候重?”

    “夜里,躺下之后,有时候酸水能顶到嗓子眼,有一次半夜突然反酸,呛了一口。”

    张清山没接话,把脉枕推过去。

    周诚抬起右手,搁在脉枕上。

    他的手上还留着住院时反复扎针留下的淤青痕迹。

    张清山微微低头,三指搭上去。

    指腹压下去。

    中取。

    脉象沉细,搏动无力,像隔了一层棉花在跳。

    重取。

    指腹贴到桡骨,底部有一丝搏动,细弱但不散。

    有根。

    张清山手指没动,停在那里,足足二十秒。

    气阴两虚的底子还在,但比上周好。

    脉底那根细线比七天前粗了一点点,说明太子参和麦冬的补养开始见效了。

    他收回手。

    “再看下舌头。”

    周诚张嘴,舌头伸出来。

    张清山低头看了两秒。

    舌质偏红,但比上周的那种鲜红淡了一个色号。

    中心部位原本是光剥无苔的镜面舌,现在生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苔,像初春的霜附在地面上,稀薄但均匀。

    残胃黏膜的虚火在往下压。

    张清山直起身。

    “吻合口的溃疡面应该在结痂,但你这个火烧和反酸没断根,说明创面的肉还没长平。”

    周诚儿子点头,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忍住了。

    林易坐在侧后方的小凳上。

    抄方本摊开,钢笔搁在纸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周诚头上。

    没有刻意聚焦,只是自然地看过去。

    半透明的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悬浮在周诚头顶偏上方的位置,像一张贴在空气里的标签。

    【患者:周诚,58岁】

    【诊断:胃癌根治术后并发吻合口炎(恢复期)】

    【病机:气阴两虚已缓,残胃局部瘀热内蕴,黏膜溃疡敛而未平。】

    【病因权重分析:术后创伤致血瘀滞络(45%);胃阴虚衰敛疮无力(35%);脾失健运(20%)。】

    光幕停了三秒,消散。

    林易低下头,在抄方本上写下四个字:瘀热内蕴。

    与张清山的脉诊判断严丝合缝。

    术后创伤是最大的致病因子。

    刀口切过的地方,局部经络断裂,血行不畅,瘀血堵在吻合口周围。

    瘀久化热,所以患者觉得胃里像被火燎过。

    排第二的是胃阴虚衰。

    胃被切掉了大半,剩下的残胃本身就阴液不足,溃疡面想要长新肉,需要阴血去濡养,但偏偏供不上。

    脾失健运排在最后。

    术后脾胃的运化功能大打折扣,药食吸收效率低,间接拖慢了整个恢复进程。

    三个因素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瘀堵、阴亏、运化弱的恶性循环。

    张清山已经拿起笔了。

    “基础方不变,气虚痰瘀阻络,还是用益气养阴、化瘀清热的底子。”

    他笔尖落在处方笺上,字迹稳而快。

    太子参15g、麦冬12g、石斛10g、丹参15g、三七粉3g(冲服)、白芍12g、生甘草6g。

    林易跟着抄。

    抄到三七粉的时候,张清山停了一下笔,看向周诚。

    “你脾胃刚切了一刀,运化太弱,大剂量的活血药不能用,就靠这三克三七粉慢慢化。”

    周诚点头。

    三七粉,化瘀不伤正,是术后最安全的活血药之一。

    三克,剂量克制到了极点。

    要是换成别的活血药,比如桃仁、红花,剂量稍微大一点,残胃黏膜的溃疡面有可能直接渗血。

    张清山继续落笔。

    黄芪12g、白术10g、茯苓10g。

    这三味是补脾托正的底座。

    黄芪补气,白术健脾燥湿,茯苓渗湿利水。

    三药合力,把脾胃的运化功能慢慢兜起来。

    蒲公英10g、白花蛇舌草15g。

    这两味是清热解毒的。

    术后残胃的炎症反应还没完全消退,局部有瘀热蕴结,需要轻清的药把热毒往外透。

    张清山写完最后一味药的剂量,放下笔,抬头。

    “西药那边,奥美拉唑和莫沙必利还在吃吗?”

    “吃着呢,一天没落。”

    他儿子回答,语速快了一拍。

    “但是张主任,我爸总念叨胃里像被火燎过一样,我在网上查了,要不要买点进口的胃黏膜保护剂?瑞巴派特那个,日本产的。”

    张清山摆摆手。

    “用不着,毕Ⅱ式术后幽门括约肌功能受损,胆汁反流是主要问题,单纯的黏膜保护剂对胆汁反流的化学性损伤效果有限,还是配合抑酸和促动力药来得实在。”

    他儿子嘴巴张了一下,没敢再问。

    张清山停了两秒,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市一院药房内部中成药目录。

    张清山翻了两页,笔尖点在某一行上面。

    “加个中成药,你去药房拿两瓶康复新液。”

    他抬起头,看着周诚儿子。

    “每次10毫升,吃完饭半小时后,含在嘴里漱两分钟,再慢慢咽下去,让药液顺着食管一路挂下去,经过吻合口那个位置的时候,速度越慢越好。”

    林易的笔尖停了。

    康复新液。

    他知道这个药。

    不是因为在教材上学过,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药的核心成分是什么。

    美洲大蠊提取液。

    按中医讲,这算虫类药。

    “康复新液?”

    周诚儿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药目上的名字,眉头拧了一下。

    “张主任,这不是治疗口腔溃疡的吗?这是……中药?”

    这个问题问得不外行。

    康复新液在医院里用得很广泛,外科拿来灌肠促进肠道黏膜修复,烧伤科拿来湿敷创面,口腔科拿来治溃疡。

    但大多数患者,甚至部分西医科室的医生,都不知道它属于中成药。

    张清山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林易。

    “小林,你跟家属解释一下,这为什么是中药,又为什么能治吻合口溃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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