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
阮今宜洗漱完之后,就站在落地窗前远眺,顺便拉伸一下身体。
赵砚川临出门前,从背后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我去上班了。晚上你直接来公司找我,我们再去吃饭。”
“好。”阮今宜乖乖点头。
午饭过后,阮今宜接到了赵砚时的电话。
她虽然有疑惑,但还是接通了:“喂,砚时。有什么事吗?”
“大嫂,你养软软吗?”赵砚时问。
“嗯?你不准备养它了吗?”阮今宜有些意外。
“瑶瑶对猫毛过敏,我现在可能养不了了。”他说。
阮今宜咬着下唇思索了片刻,才说:“那我一会儿回来接它来我和你大哥这儿。”
“好。那我等你。”赵砚时带着笑意说的这句话,莫名让阮今宜觉得哪里怪怪的。
阮今宜打车回去赵家老宅,直奔赵砚时的院子。小猫还记得她,一见到她,就赶紧朝着她跑了过来。
“丫……软软。”阮今宜弯腰抱起猫,毫不客气的揉了揉它的脑袋。
赵砚时看着眼前的一猫一人,只觉得这一幕本该日日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不管是猫还是人,都应该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儿,他眼底的晦暗更明显了些。
“那我带小猫回去了。”阮今宜没看见他的眼神,只一门心思的和猫亲近。
赵砚时笑了笑,弯腰抱起脚边的收纳箱:“东西有点多,我送大嫂回去吧。”
阮今宜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两人走出赵砚时的院子,一起穿过游廊,朝着宅门走去。
路过花园时,枯枝上的积雪毫无征兆的落进阮今宜的脖颈里,凉得她一激灵。
她赶紧把怀里的猫放到地上,扯着大衣衣领抖擞,想要把脖颈里的雪抖落。
赵砚时放下手中的收纳箱,径直伸手去帮她。两人的距离蓦地拉近,赵砚时微微弯腰去看阮今宜的衣领。从侧面的视角看去,两人仿佛在拥抱。
“好了,没有了。”阮今宜撤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又弯腰抱起猫,继续往外面走去。
赵砚时蹙了蹙眉,下颌也紧绷起来。他转身看向已经快走出宅门的阮今宜,不爽的舔了舔腮帮子。
游廊转折处的赵知行,站在廊柱旁举着手机,笑得一脸玩味:“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吗,太有意思了。”
他放下手机,点开与赵砚川的聊天界面,把刚刚拍的照片点击发送,并附上一句话:赵砚川,这下你该信了吧。
他等了几秒,赵砚川那边并没有什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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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阮今宜提前去了帝盛集团,刚到达赵砚川的办公室所在楼层,就遇见了脸色涨红的秦哲。
秦哲看见她时,仿佛看到了救星。他二话不说就把手中的文件夹塞向她手里:“我肚子疼,少夫人你帮我把这个文件给先生。”
说完,他就跑向了洗手间。
阮今宜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刚好有员工和她问好,她分神回应,手中的文件夹脱手掉落,里面的纸张洋洋洒洒的掉了一地。
她赶紧蹲下身去捡,却在无意间瞥见自己名字时,动作猛地顿住。她把印有自己名字的那几张纸拿起来,认真翻看起来。
看完之后,她僵在原地迟迟回不过来神。
秦哲一身轻松的从洗手间里出来,就看见阮今宜蹲在地上,雪白的纸张散落一地,她整个人呆若木鸡。
“少夫人,我来吧。”他走过去蹲下身去捡,却在看见阮今宜手中的资料时,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阮今宜回过神,猛地站起身,快速走进赵砚川的办公室,把手中的纸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她指着上面的项目人名字,声音颤抖着问:“赵砚川,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旧厂房项目上的主创人会变成方柔?”
秦哲追进来,一脸焦急的想要解释,却被赵砚川抬手示意出去。
办公室门秦哲被关上。
赵砚川抬眸看向办公桌前等待他解释的阮今宜,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今天中午赵知行发来的那张照片。
他突然不想解释了,垂下眼帘不再看她,淡淡开口:“如你所见,我把你的项目给她了。”
阮今宜愣怔住,她紧紧盯着赵砚川的脸问:“给她了?你凭什么给她,又为什么要给她?”
赵砚川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就是觉得方柔比你更能做好这个项目,所以我就给她了。就这么简单。”
阮今宜往后一晃,险些撞到桌角。
赵砚川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她,却又克制住没行动。
阮今宜扶住桌沿,抬眸看向他,声音有些抖:“那是我的项目,我的。”
赵砚川动了动唇,正要开口好好说话,却又瞥见她脖颈间的红痕。
他深吸一口气,今天早上他出门时,她的脖颈上还什么都没有。中午回了趟老宅,见了赵砚时之后就有了……他不敢再往下想。
赵砚川闭上眼睛缓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时,说的话句句刺她心脏:“你的?除了以前那片又破又烂的旧厂房是你的,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你的?”
“项目审批是我牵线搭桥,投资你项目的全都是我的朋友,就连装修的施工单位都是我对比找好的。你现在来和我说这个项目是你的。阮今宜,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阮今宜呆愣的怔在原地,直到呼吸不过来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她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
她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把指甲拼命掐进掌心里,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赵砚川喘着粗气垂眸看着她,看见她垂落的睫毛快速扇动时,他的心蓦地一疼。
“阮……”
“赵砚川,你说的没错。是我自己太自以为是,是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我……可笑至极。”阮今宜扶着桌沿站直身子,眼圈泛红,唇角满是自嘲的笑意。
赵砚川看着她,脚下朝着她迈了一步:“阮今宜……”
“到此为止吧。给她吧,我不要了。”阮今宜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一直等在外面的秦哲见阮今宜出来,赶紧跑上去,想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却被阮今宜抬手止住。
“少……”
“停。”
阮今宜收回手,快步走进电梯。
秦哲又折返回去办公室,赵砚川正站在办公桌前愣神。
“先生,少夫人她……你们……”
“出去,我想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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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车里
阮今宜原本是想回阮家的,但刚刚哭得太久,现在她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她不能让父母担心,更不想让爷爷担心。
她哽咽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茶与的电话。
茶与来接她时,阮今宜已经哭累了。
到达茶与家时,阮今宜抱着她靠了许久。
茶与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阿与,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项目没有了,我爸爸的投资又失败了,我爷爷也生病了,我……我什么都没能做成,我太失败了,我太没用了。”
阮今宜顶着肿成桃子的眼睛看着茶与,哽咽着把话说完。
茶与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要命,一个劲的给她擦眼泪:“你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阿与……”阮今宜抱住茶与,断断续续的哭了十几分钟。
哭够了,她抬起头,理了理头发,又去洗漱间洗了一把脸。
走出洗漱间时,她对茶与说:“我要重新去找项目,我要去做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项目。”
茶与站起身,举起拳头:“好,我陪你。”
阮今宜摇了摇头:“这次我要自己来。”
茶与愣住几分钟后,还是说了个好字。
首创天禧的房子今晚无人开灯,也没人回家。
赵砚川在清吧里坐了一整晚。
酒醉意迷时,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在伦敦被阮今宜强吻的事。还有她当时说的原话是:你怎么会在伦敦?
赵砚川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她是把他当成了赵砚时。他靠进卡座里,笑着笑着眼角就有滚烫的水痕滑过。
阮今宜,所以你一直把我当作他,是吗?
烈酒一杯杯入喉,赵砚川却千杯不醉。
可笑至极,真是可笑至极。
到头来,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滑稽。以为她是逐渐心动,没想到她把我当替身,哈哈哈哈哈哈。
赵砚川一边喝酒一边自言自语,桌上的手机屏幕里是反复点开过无数次的阮今宜的联系方式。
他想问问她,好想问问她,好想好想她……
天色渐明,赵砚川才被秦哲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