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轻声聊着天。
阮今宜揉着有些疼的太阳穴,慢慢开口:“他原本喜欢的人就是方柔,是我错把他身为一个丈夫的责任,当成了他对我的爱。”
说着说着,阮今宜只觉得喉咙好像被人塞了一大团棉花一样,又堵又涩,让人喘不过来气。
茶与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但又没开口。
阮今宜用手背挡住眼睛,声音哽咽:“算了,本来就是联姻,就这样结束吧。”
话音还没落下,她眼里的泪水就先一步落下了。
阮今宜浑浑噩噩的睡到早上六点,她起床轻手轻脚的洗漱完,就离开了茶与家。
她要和赵砚川离婚。
她要回去和他商量离婚事宜。
回到首创天禧打开门,只有饿了一宿的丫蛋喵呜喵呜的朝着她跑过来。
阮今宜给丫蛋倒了猫粮,然后走进卧室,里面空无一人。
恰在此时,玄关处传来动静。
她转身看去,是秦哲扶着赵砚川走了进来。
看见卧室门口的她时,秦哲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开口:“少夫人,先生喝醉了,我就把他送回来了。”
阮今宜走到客厅让道:“你把他扶进卧室吧。”
秦哲离开后,阮今宜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早上八点,赵砚川被接连不断的电话轰炸声吵醒。他快速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走出卧室,就看见精致打扮的阮今宜正端坐在沙发上。
阮今宜见他醒了,就把刚刚手写好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签完再去上班吧。”
赵砚川垂眸看了一眼,宿醉后仅剩的酒意瞬间烟消云散。他逆着晨光看向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今宜笑了笑:“如你所见,字面意思。我要和你离婚,我要终止我们之间的利益合作关系。”
赵砚川眸色沉下来,朝着她一步步逼近:“这么快就找好新欢了?还是说你早已经和你的旧情人勾搭上了?”
“啪!”这一巴掌震得阮今宜掌心发麻。
阮今宜被气得头疼:“赵砚川,你说的是人话吗?”
赵砚川被打偏了头。他顶了顶腮之后,回正脑袋看向她:“我说的有错吗?你难道没有去见你的旧情人吗?”
阮今宜看着他,心底的某处忽然痛得她不能呼吸。她深吸一口气后,笑着道:“没错,我是和旧情人死灰复燃了,所以我现在要和你离婚,你听明白了吗?”
赵砚川咬紧后槽牙,眼眶逐渐泛红,眼神里浮现出一抹偏执。
他笑着说:“想让我成全你们?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就算是我死了,我都不会同意离婚。我要你和你的旧情人,相爱但永不能相守。”
说完,赵砚川就转身走到玄关处穿鞋。
阮今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赵砚川,别让我看不起你。”
赵砚川动作一顿,他转身看她,满眼疑惑。
阮今宜坐回到沙发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你既然爱着方柔,就应该好好对待她。而不是把她架在一个类似于我们婚姻插足者的位置上,让她徒受伤害。”
赵砚川看着她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极致的苦涩从心底迅速弥漫到他的四肢百骸,苦得他险些站不住。
他企图用同样的笑容反击回去:“不劳你挂心,我会好好对她的。你有的东西她都有,你没有的东西她还有。”
阮今宜微笑着点头,拿过口红涂在拇指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按在自己名字上。
她擦掉手上的口红,把那张纸留在茶几上,转身走向卧室:“我已经签了。至于你签不签那是你的事。”
话音刚落,她就拿着十七岁那年的中秋诗会照片走出卧室,又径直走向一旁的丫蛋,弯腰抱起它,走过他身前,打开门离开了。
等待电梯的空隙,阮今宜语气平静的开口:“正式的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在三天后送到你公司。我会净身出户,你替我爸补的那笔钱,我也会尽快还你。以后你我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电梯门合上,一切归于平静。
赵砚川穿着一只鞋子,光着一只脚站在玄关处,未干的发梢正往下滴着水,看起来像极了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他环视着屋子,再次自讽的笑了笑:“你只愿意带走和他相关的东西,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分量吗?”
手机再次响起,赵砚川接通,是定制婚戒的设计师:“赵先生,您和阮小姐的婚戒已经制作完成,请问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取货?”
赵砚川看着原本为了准备迎接新戒指,而变得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忽然鼻头一酸。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不用了,先放你们那儿吧。”
他自相矛盾的话,让电话那端的人反应了好几秒,最后选择没问,只笑着说了句好的。
赵砚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公司的。
赵知行拿着材料来他办公室时,他也不记得赵知行说了什么。
赵知行看着他双目无神、心不在焉的样子,立马咚咚咚的敲了敲桌子:“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赵砚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知行骂了一句,重新说道:“我说集团的海外项目状态不正常,我们两个人现在可以先合作一下,OK?”
“你想怎么合作?”赵砚川面无表情的问。
赵知行没想到他会答应,赶紧把自己的计划对他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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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宜回到阮家,把丫蛋交给了陈叔。
随后直接去了爷爷的院子,爷爷见她精神萎靡,就笑着问她:“怎么了这是,和砚川吵架了?”
阮今宜坐到爷爷身边,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爷爷,我要是终止和赵家的利益合作关系,你会不会怪我?”
阮老爷子愣了愣,看着阮今宜疲惫的脸,他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瞬间心疼不已。
爷孙俩相望片刻后,阮老爷子才开口:“不会。当初是爷爷错了,不应该把你的人生幸福和阮家的前程捆绑在一起。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爷爷都支持你。”
阮今宜扬了扬嘴角,坚定的点着头说了句好。
阮明瑞和方慧听到女儿要和赵砚川离婚的消息后,也愣了好久。
阮明瑞反应过来,急得直跺脚:“你的项目没了,你又要和赵砚川离婚。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方慧只满眼心疼的握着阮今宜的手:“安安,有妈妈在,别怕。”
阮今宜看着急得冒汗的父亲,缓缓开口道:“爸,你先别急。事情总能解决的,我……”
“我怎么能不急啊。”阮明瑞的声音突然拔高,让母女两人有点不明所以的对视了一眼。
阮今宜思索几秒,问:“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和我们说?”
阮明瑞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把我们家的宅子和所有字画都做抵押了。”
“什么!”方慧惊呼出声。
“什么时候到期。”阮今宜缓了好一会儿,才询问细节。
阮明瑞说:“就这几天。”
春节前夕,阮家剧变。百年书香世家,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四进的老宅院连同那些价值连城的字画,全都被拍卖抵债。
大年初一,赵砚川和阮今宜离婚的消息传出。京州城中的各路权贵闻风而动,纷纷与阮家彻底斩断各种联系。
周遇和陈桀得知消息,一前一后赶回京州时,阮家人早没了踪影。
茶与连夜飞回伦敦去找父亲帮忙,但茶父拒绝插手此事。
阮家那些曾经让京州城人人艳羡、趋之若鹜的顶级资源和人脉,如今全成了饭后茶余的取笑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