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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章 醋坛子

    巷子里的游客纷纷侧目,连对面下象棋的老大爷都放下了棋子抬头看。

    他伸出左臂揽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海棠红的旗袍贴上他的胸口,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松开的时候她口脂被他蹭花了,但反而显得嘴唇更加饱满红润。

    “等我等急了吧。”他笑着用拇指擦了一下她嘴角晕开的那一点红。然后抬起眼,之前所有的温柔和宠溺在目光离开长乐的一瞬间全部收走,看向那三个男生。

    “听说你们对我媳妇有想法?”

    空气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旁边奶茶店里封口机压杯子的声音。

    白卫衣校草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机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运动款肌肉男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金丝边眼镜男生的肩膀。

    三个北体大的研究生加起来的肌肉量可能比两个黑瞎子都多,但此时此刻他们仨同时产生了一种高度一致的求生直觉:这个人惹不起。

    “这是我的妻子。”黑瞎子声音不高,刚好够整条巷子都听见,“她有主了,你们还要联系方式吗?”

    白卫衣校草嘴唇哆嗦了一下,用一种极其标准的军训报数的语速说:“不、不好意思大哥,我们真不知道。打扰了。”然后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带着另外两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了巷子尽头,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敢。

    运动款男生跑得比白卫衣还快,大概觉得这辈子练的爆发力就是为了今天用在这一刻。

    阿宁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嘴半晌没合拢,低头对吴邪小声说:“我现在知道你说‘她老公不好惹’是什么意思了。”

    吴邪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长乐被黑瞎子半搂半箍地站在巷子中间,周围游客的目光还没完全移开,有人在小声议论“是不是在拍什么短视频”

    “那个男的好帅”

    “他媳妇也好漂亮”

    “刚才是三个男的跟人媳妇搭讪被他老公当场逮住了哈哈哈”。

    她掐了一下他腰侧,不是调情,是真的用力掐。

    “你可以放开我了。”

    黑瞎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那个温柔的微笑还没卸,但手臂纹丝不动,甚至收得更紧了些。

    “不放。”

    “人已经走了。”

    “跟我回去。”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语气已经不像刚才对着小鲜肉们喊“这是我妻子”时那么威风八面,私语间反而泄露出一丝咬牙的焦躁。

    “我还没逛够。”长乐指了指旁边还没进的那家老银铺和前面卖手工艺品的市集,“阿宁难得来北京一趟,我们说好要去吃那家驴打滚,还有前面那个鼻烟壶店。”

    “你没逛够。”黑瞎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闭了一下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再睁开眼时那股风平浪静已经完全装不下去了,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吐出了实话,“但我够了。”

    长乐在他怀里稍稍后仰,抬眼看着他太阳穴上跳动的青筋,目光是那种仗着他有伤不敢太用力的狡黠,“黑瞎子,你在吃醋。”

    “我没有。”他嘴硬。

    “你刚才当着一整条胡同的人亲我。”

    “那是宣示主权。”

    “你宣示主权的方式是把我口红蹭花?”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她嘴唇上被他蹭得晕出边缘的口脂,伸出拇指擦了擦自己嘴角沾到的那一点红,耳后不易察觉地浮起一层暗色的红。

    他不再跟她斗嘴了,左手搂腰右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把把她横抱起来。

    她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手里的纸袋撞在他后背上发出闷响,然后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在他耳边说:“你放我下来!大街上这么多人!”

    “不放。”

    “你胸口还有伤!”

    “没事,抱自己媳妇的力气还是有的。”黑瞎子抱着她大步往巷口走。

    阿宁在后面追了几步,被吴邪拉住了。

    吴邪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别追了,追上去只会看到更腻的画面。我认识他俩这么久,这种场面见多了。”

    阿宁被他拉着,还是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巷口看了一眼,刚好看到黑瞎子把长乐放进吉普车副驾驶,关门之前还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长乐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车门关上,黑吉普引擎轰鸣着驶离了南锣鼓巷。

    长乐坐在副驾驶上,旗袍的下摆被安全带压出一条褶子,她低头整理了一下旗袍,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给他买领带的纸袋。然后她忽然笑了,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他开车。

    身边的男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扣着她的手指。

    “你笑什么?”黑瞎子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声音还有余怒未消。

    “我在想,”长乐拿起暗纹领带的纸袋在他面前晃了晃,“本来想回家给你惊喜的,结果你把我掳上车了,惊喜提前曝光,是你害了我的计划。哎,你猜是什么颜色?”

    黑瞎子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了下来,“你买的?”

    “嗯,在巷口那家手工领带店挑的。老板娘说这款暗纹的很少人压得住,我说我家那位脸够帅、凶够大,压得住。”

    长乐把领带从袋子里抽出来半截,在他胳膊上比了比,“本来我还想再看看那家老银铺的镯子,结果你一来,全泡汤了。”

    黑瞎子没说话,却在等红灯的时候抓起她的手翻过来覆过去端详了一圈,拇指压了压腕上那只银镯子,淡淡道:“改天我把那家老银铺买下来。”

    “……你用钱砸人?”

    “我砸店,谁让它开在胡同里勾引我媳妇。”

    长乐彻底放弃了跟这个醋精讲道理。

    她把领带叠好放回纸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槐树,觉得今天的阳光真的很好,胡同里的海棠花也很好看,被醋淹了的黑瞎子更好看。

    但她不能告诉他,告诉他的话他会更得意,更得意就会更得寸进尺,她已经够寸步难行了。

    车开进齐王府的车库。

    黑瞎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用一种慢得近乎审问的语调说:“刚才那个穿白卫衣的,管你叫‘小姐姐’,举手机晃了三次二维码。那个戴眼镜的,盯着你看了至少有十五秒。最后那个肌肉男,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在你身上转,你觉得今天晚上他们仨会做什么梦?”

    长乐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她的心跳要突破安全线了。

    她推开车门,提起纸袋,以一种极其漂亮的姿态从副驾驶上滑下来,踩着绣花鞋往正院走,旗袍下摆在午后的凉风里轻摇。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说了句:“不管他们做什么梦,反正今晚我睡榻上。你继续睡你那张大床,慢慢吃醋。”

    黑瞎子慢慢解开安全带下车,把车门关上,靠在车门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然后掏出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声音平静:“今晚给正院周围的厢房全部锁门。”

    冯管家在那头沉默片刻,很有职业素养地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句:“是,爷。”

    晚饭的饭桌上气氛很诡异。

    长乐换了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喝着排骨汤。

    她夹了一块排骨,细嚼慢咽,还体贴地往黑瞎子碗里也夹了一块,“多吃点,补钙。”

    黑瞎子端着饭碗,大口扒饭,目光黏在她身上。

    钱婶端菜上来的时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凭她十几年在后厨闻到的火药味判断,爷和夫人之间今天绝对是有事情。

    夫人倒是一脸轻松,但爷那张脸上写满了“我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我得先把饭咽下去”。

    果然,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到最后,黑瞎子放下饭碗,对着刚走进来的冯管家朗声道:“今晚正院不用留人,大家早点歇着。”

    管家躬身应了,顺手把正院的院门虚掩上。

    长乐听到院门合上的声音,手里的汤勺微微一滞,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受伤的人要早睡早起。”长乐放下勺子,“我先去洗漱了。”然后起身往浴室走。

    黑瞎子跟在她后面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时她正准备关门,他抬手撑住了门框,低头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今天傍晚在南锣鼓巷街口那句没说完的话补全:“你,今晚,哪儿也跑不了。今天那些帐,咱们回屋慢慢算。”

    长乐眨了眨眼,故意上下打量他仍带着伤的身体,轻声细语地往他胸口上戳了一刀:“就你现在这绑着绷带的样,有力气算吗?”

    黑瞎子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他从门框上把手收回来,慢慢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绷带边缘和锁骨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伤疤。

    “有,你尽管试试看。”

    两个小时后,长乐躺在红木架子床上,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觉得自己犯了两个严重错误:低估了一个受伤男人的战斗力,以及高估了自己的挑衅能力。

    床单被揉成了一团咸菜,枕头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她散着头发趴在床中央,嗓子已经哑到只能发出气声,被子堪堪搭在腰侧。

    她伸手摸索半天,抓着床沿想跑,被一只手臂轻轻捞了回去。

    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亲,像是一只吃饱了但还没玩够的豹子在逗弄自己的猎物。

    气声又沙又哑,带着明显未褪的餍足:“还敢不敢了?”

    长乐抬脚要踹他,脚踝在半空中被他轻巧地握住,低下头去在她踝骨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月色正明,照在她被他握着的那只脚上,银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在腕上轻颤。

    他像是对待什么瓷器似的,亲完踝骨又亲了亲她的脚背,拇指在她白皙的足弓上轻轻摩挲。

    “看来还没学乖。”

    他抬眼看她,被亲得迷糊的长乐脸埋在被子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骂:“你这个……骗子……”那声音软得却像是在主动示弱。

    他翻身下床,赤脚走到浴室去放水。

    他试了试水温,又在浴缸里放了点舒缓的草药浴盐。

    这是管家按他的吩咐提前备好的,说是有活血化瘀缓解肌肉酸痛的奇效。

    他走回来俯身把长乐从揉成一团的被褥里捞起来,她软得连胳膊都抬不动,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横抱进浴室,脸颊贴着他的锁骨,滚烫的体温透过绷带传过来。

    到了浴室,他把她轻轻放进热水里,水温刚好,草药浴盐在热水中化开,散发出淡淡的艾草和薄荷的清香。

    她自己抬手把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开,被热水泡了片刻才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

    她睁开眼,看到他正在洗手台前换手臂上的防水贴膜,一个人单手换不太方便,她叹了口气,趴在浴盆边上,指了指旁边的防水贴膜盒。

    “拿过来。”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没褪干净的哑涩,但气势正在迅速恢复。

    黑瞎子乖乖地把盒子递给她,自己坐在浴盆沿上把受伤的手臂伸过去。

    长乐从热水里伸出手,湿淋淋的手指拿着干毛巾先把他伤口周围的皮肤擦干,然后把新的防水贴膜端端正正贴好,边贴边数落:“自己换药都换不利索,还敢折腾到这么晚。明天伤口要是发炎了,别想让我管你。”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帮他贴防水贴膜的手。

    他的嘴角翘起来,低声说:“长乐,你数落人的样子也很好看。”

    “闭嘴。”她把贴膜拍平。

    “真的,尤其是现在数落人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小翠照例去正院收拾房间。

    她端着一盆清水和干净的抹布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的情景让她差点把水盆扣在地上。

    红木架子床上,被褥全换了新的,但地上还残留着昨晚没清理的痕迹。

    枕头扔在圈椅脚边,床单皱成了酸菜缸里的压缸石,茶几上摆着用了一半的防水贴膜盒,浴室门口湿漉漉的脚印还没干。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件旗袍,挂在屏风上,领口的盘扣松了,袖口的金线被扯松了一小截,下摆上沾着一小片现在已经干涸变暗的痕迹。

    小翠端着水盆站了片刻,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际线。

    她缓缓地把水盆放在桌上,退后两步,转身小跑着去找管家。

    冯管家正在账房里核对这个月的开销,看到小翠满脸通红地跑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

    听完小翠语无伦次的描述,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以后进正院打扫,先敲三下门,再等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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