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经过今晚，肯定会像疯狗一样转移盘子，内部大清洗。”
李思哲把空酒瓶往脚垫上一扔。
“我这是在给自己造不在场证明，把这大腿继续抱稳了。”
“什么东西，老子不是让你撤吗！你什么意思？”赵忠杰脸色沉了下来。
“不能撤！”
李思哲突然偏过头，锐利地盯着赵忠杰。
“你们现在动他，林晓晓绝对活不过今晚！那帮混混抓进去顶多啃几年窝窝头，但她手里攥着财务的死穴，老黄第一个拿她祭天！”
“还有！”
李思哲咬着牙，声音里透着阴冷。
“我父母当年的命案证据还在老黄手里，他一旦狗急跳墙烧干净了，你拿什么定他的死罪？”
赵忠杰沉默了。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不提前收网，卧底随时没命；
一旦收网，核心证据直接蒸发。
“给我三天。”
李思哲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硬得不容拒绝。
“我先把林晓晓全须全尾地捞出来！”
“然后，我亲自把老黄这只老狐狸揪到你面前！”
赵忠杰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爆发出的亡命徒气场震了一下。
“你这他娘的是在玩命！”赵忠杰低吼。
“我还没赚够片酬潇洒呢，死不了。”李思哲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
赵忠杰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行！就三天！三天后不管摸到什么，必须给老子撤！”
李思哲点点头，随后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你们警局里，有老黄埋的线。”
“我躲在通风管道的时候，老黄接了个报信电话。”
李思哲闭上眼睛，【顶级间谍体质】赋予的变态音频解析能力在大脑中自动倒放那段录音。
“是个男的，大概四十岁出头，说话有极重的鼻音，应该是长期抽烟导致的慢性咽炎，最重要的是，他在说‘会所’两个字的时候，平翘舌音完全分不清。”
这几个精确到毫巅的特征一组合，赵忠杰的瞳孔立刻收缩。
今晚的秘密行动，只有内部核心的四个人知道。
“王海。”赵忠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他启动汽车。
“我马上回去收拾这王八蛋，你自己机灵点！”
赵忠杰一脚油门，捷达车咆哮着融进夜色。
高架桥下。
李思哲被夜风一吹，刚才猛灌下去的二锅头，后劲上来了。
视线开始重影。
顺着路边的水泥柱子，他干脆出溜到地上，一副断片的死狗模样。
没过多久，迷蒙中。
几辆车急刹在马路对面。
向哥带着几个小弟，满头大汗地从车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四处乱瞅。
李思哲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随后脑袋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
六个小时后，清晨，星辉大楼包厢内。
李思哲在真皮沙发上翻了个身，捂着脑袋坐起来。
系统这破体质什么都好，就是防不住二锅头的后劲。
向哥赶紧端着一杯冒热气的醒酒茶，像伺候亲爹一样快步凑了过来。
“李兄弟，活祖宗哎，你可算醒了！”
这胖子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
“昨晚公司里特么的翻天了！老黄连夜把所有骨干全叫回来，搞大盘查！”
李思哲喝了口茶，故意皱起眉头：“盘查什么？老黄更年期犯了？”
向哥一拍大腿，心有余悸：“我的亲娘哎，得亏昨晚我把你从高架桥洞拉回来，回来的时候，老黄就在大厅里坐着，吓死个人。”
“老黄半夜把你兜里翻了个底朝天，里里外外查了个遍，除了半包中华和打火机，连根毛都没搜出来。”
李思哲眼皮一挑，茶杯往大理石茶几上重重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他搜我？”李思哲提高音量，满脸的不爽，“向胖子，老子是来带你们赚钱的，不是来当犯人给你们审的！”
“哎哟喂小点声！”
向哥吓得赶紧去捂李思哲的嘴，又生生停在半空。
“李兄弟，你别往心里去，老黄这人疑心病重，昨晚查完你，他当场就发话了，说你就是个只认钱的小气鬼。”
听到这话，李思哲胸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昨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戏演全套，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向哥见李思哲不吭声，以为气还没消，立刻手舞足蹈地还原起昨晚会议室里的修罗场。
“你不知道昨晚有多吓人！几个分管的在会议室里互相咬，你指我我指你，差点当场拔刀子。”
向哥神神秘秘地凑到李思哲耳边。
“那个管会所的家伙，昨晚死活联系不上，手机一直关机，老黄当场就发飙了，那小子做贼心虚想跑路！”
“你猜怎么着！一个小时前，老黄亲自带人把那孙子堵在被窝里，这会儿正在上刑呢！”
说到这儿，向哥肥硕的身子猛打了个哆嗦。
李思哲不动声色地吹了吹茶叶沫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高端的黑帮内讧，往往采用最朴素的套麻袋方式。
昨晚去会所前，他就给赵忠杰发了条短信，让警方派人把那个倒霉的骨干套了麻袋，扔废弃工地绑几个小时。
算准了时间，再把人放回去。
就这么一个简单粗暴的时间差，利用老黄宁错杀不放过的多疑性格，直接让这帮黑社会自己咬了起来。
这波零成本极限借刀杀人，他给自己的演技打满分。
李思哲将茶一饮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烂事我懒得管，剧组今天有大戏，我得去赚片酬了。”
向哥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兄弟慢走，我送你下去！”
两人走出包厢，顺着走廊往外走。
路过走廊尽头的财务室时，李思哲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装出公事公办的刻薄嘴脸：“我进去复盘一下账目模型，别让里面那个女的把数据弄乱了。”
向哥哪敢说半个不字，赶紧推开门。
财务室内，林晓晓满脸憔悴地瘫在椅子上，双手被一根塑料扎带松松垮垮地绑在桌腿上。
一听到开门声，她吓得整个人一缩。
李思哲大步走进去，【顶级间谍体质】瞬间启动，把左手放在了天花板摄像头的盲区。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晓晓，破口大骂：“账做成这副狗屎样，你特么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教你的对冲节点，数据怎么又卡在这了？想死自己去找根绳子，别连累老子！”
口大骂的同时，李思哲的左手撑在实木桌底不轻不重地叩击起来。
哒、哒哒、哒……
摩斯密码。
简短的八个字：忍住，最多两天，救你。
林晓晓身子一震。
那双原本布满绝望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求生的狂热。
她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顺势装出被骂得浑身发抖的模样，拼命点头。
“对不起李顾问……我马上改！我马上改！”
门外的向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绝了！
这李兄弟不仅脑子好使，这驭人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狠辣！几句话就把人训得跟狗一样服帖，难怪能玩这么大的盘子。
向哥心里对李思哲的敬畏，又拔高了几个档次。
……
离开星辉大厦，李思哲打车直奔片场。
早晨的横店影视城已经忙碌起来，到处都是拉着道具车的场务和穿着各朝代戏服的群演。
李思哲刚拐进剧组化妆间的后巷，就看到一个穿着场务马甲、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国字脸。
正是之前在片场的公安顾问。
老民警，王卫国。
王卫国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顺手把一个装剧本的帆布袋塞给李思哲。
“老王，早！”
李思哲面对没有穿警服的警察，恐惧感并不足，他大咧咧第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昨晚交给赵忠杰保管的手机、打火机和一些零碎杂物。
“老赵让我转告你。”
王卫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
“昨晚警局内部那个叫王海的钉子，被拿下了，这会儿正在一队突审。”
王卫国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地摊货、满脸市侩的年轻人，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
一个在警局内部潜伏了十几年的毒瘤啊。
就这么个天天为了一百块钱片酬跟群头扯皮的群演，单枪匹马杀进去，几天时间，把整个黑帮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还顺手帮警方清理了门户！
这小子要是个真罪犯，绝对能上公安部A级通缉令头版头条！
“拿下了就行。”
李思哲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那种讨好油滑的群演表情渐渐敛去。
警方的隐患被拔除，老黄深陷抓错内鬼的猜忌泥潭，现在的星辉集团，已经变成了一个瞎了眼的庞然大物。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王卫国深吸一口气，忍住好奇起来。
怎么做？
好戏该收场了。
李思哲没有把金湖山庄这个地址告诉任何人。
黄总是他一个人的猎物。
“接下来……当然要开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