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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你最好识相

    乔雪梅的手从木栅上滑下来,脸色白得发青。

    可她咬了咬牙,还是不肯低头:“那又如何?只要他谢远舶沾上这事,谢远舟就跑不了!”

    “你乔晚棠也别想安安稳稳当你的侯夫人!”

    “我告诉你,我不怕死!只要能拉你们垫背,我死得其所!”

    乔晚棠看着她疯狂的样子,摇了摇头。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朝牢房外走去。

    梅兰赶紧跟上。

    身后传来乔雪梅的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乔晚棠,你等着!你等着瞧!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乔晚棠脚步没停。

    走出牢房,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她站在府衙大牢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冷白的光。

    梅兰小声道:“夫人,她说得……也不全无道理。”

    “谢远舶到底是侯爷的亲大哥,真要闹大了,侯府确实会被牵连。”

    乔晚棠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从乔雪梅在堂上把脏水泼向谢远舶那一刻起,她就在想这件事了。

    乔雪梅打的什么算盘,她一清二楚。

    谢远舶和谢远舟是亲兄弟,哪怕断了亲,律法上仍脱不了干系。

    若谢远舶以主谋定罪,流放或砍头,谢远舟必然要被御史参上一本。

    轻则罚俸降职,重则夺爵下狱。

    乔雪梅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敢在堂上肆无忌惮地攀咬谢远舶。

    她笃定谢远舟不敢拿她怎么样。

    笃定她不敢让谢远舶死。

    可乔雪梅忘了一件事。

    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回到府衙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谢远舟在书房里等她。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温着的酒,都没动过。

    见她进来,他起身迎了两步,目光落在她脸上:“棠儿,如何?”

    乔晚棠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才把牢里乔雪梅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谢远舟听完,面色沉了沉。

    他在她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是啊,”乔晚棠放下茶盏,“她笃定咱们不敢动谢远舶。”

    谢远舟抬眼看她:“你怎么想?”

    乔晚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桌上那壶温着的酒,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想见一见谢远舶。”

    谢远舟眉梢微动:“见他?”

    “嗯。”乔晚棠点头,“乔雪梅说,谢远舶书房里有暗格,藏着他和乔望年来往的书信。这些话,堂上那么多人都听见了。”

    “如果谢远舶肯出面指认乔雪梅,指认是她主使、是她胁迫、是她一手策划,那这件事就能走明路解决。”

    “谢远舶顶多是个从犯,戴罪立功,流放三千里,留一条命。咱们侯府虽然受些牵连,但罪不至夺爵。”

    她顿了顿,看向谢远舟:“可如果他不肯认,或者他咬死了是你我陷害他——”

    谢远舟接过话头,声音很平:“那我们就只能走暗路。”

    乔晚棠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谢远舟忽然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棠儿,”他声音低了些,“你怕吗?”

    乔晚棠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我只是在想,谢远舶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脑子。”

    “如果还有几分脑子,必定不会把这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谢远舟脸色暗沉,眉心紧皱。

    他恨大哥。

    恨他的自私自利,恨他的无情无义。

    可眼下,如果他真的选错了路。

    那他也决不能再手软了。

    最后,他语气沉沉道:“他有没有脑子,明日见了就知道了。”

    乔晚棠也弯了弯唇角。

    她反手握住谢远舟的手,指尖扣进他指缝里。

    “明日我去见他。”

    “我陪你。”

    “不用,”乔晚棠摇头,“你去了,他反倒觉得我们是去逼他的。我一个人去,带上梅兰,就够了。”

    谢远舟沉默了一瞬,到底没有坚持。

    他知道大哥对他的成见有多深。

    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很低:“若是他敢动你一根头发——”

    “他不敢。”乔晚棠打断他,语气笃定,“他现在比谁都怕。”

    “你大哥的性子,你还不了解?真遇见事儿了,他反而往后缩。”

    “说实话,他的胆量和手段还真不如我那个堂妹。”

    谢远舟看着她,半晌,轻轻笑了一下。

    “你说的对,他其实胆子很小,从小就不大。后来,是被贪心撑破了胆子罢了!”

    “想当初,他若是老老实实读书科举,又何至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如果能回到当初,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做不同的选择。

    乔晚棠抬眸看向他,悠悠的说,“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为了所谓的功名权势与亲人背离。”

    “可最终,他什么也得不到!”

    夜深了。

    乔晚棠回房歇下,谢远舟却还在书房里坐着。

    桌上那壶酒早就凉透了。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喝,只是捏在手里,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映出烛火的影子。

    思绪又一次飞出了很远很远。

    当年谢家还没发迹时,大哥读书最好,爹娘最疼他。

    后来大哥屡试不第,渐渐就变了。

    直到最后,兄弟决裂。

    谢远舟不是不知道,他和乔雪梅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只是懒得理会。

    可他没想到,他们敢动乔望年,敢动赈灾的粮。

    更没想到,他们又把主意打到棠儿头上。

    谢远舟捏着酒杯,眼底一片沉冷。

    谢远舶,你最好识相。

    否则......

    他仰头,将那杯凉酒一饮而尽。

    酒杯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照得庭院里一片清冷银白。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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