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393章 兵部咨文,心意双表

第393章 兵部咨文,心意双表

    景和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晨。

    兵部值房,宋岳独据案牍。

    咨文已具,墨干印钤,惟欠封口。

    宋岳端审片刻,取火漆熔封,钤印其上,手稳神凝,一气呵成。

    正如用兵一般。

    决断之前,反复权衡,决断之后,便只剩下执行。

    宋岳在宦海沉浮数十载,早已学会不在决断之后回头,不在封缄之后再怀疑。

    这份咨文一旦封口,便似箭离弦而出,再无退路。

    “恃势而不恃信。”宋岳暗叹一句。

    他不信魏逆生的承诺,只信自己布下的局。

    周铨之勇,他自然素知,久滞大同参将,如刀在匣,锈而不锋。

    不如借魏子之手以磨此刀,反正......

    魏子欲以周铨为楔,若止于钉,则一朝可拔

    若成于梁,则兵部多一柱石。

    叹罢,宋岳将封好的咨文递给兵部文吏,语气平淡

    “送去文选司,走兵部咨文的路子。”

    “是。”文吏接过,躬身退下。

    .....

    文选司值房。

    邱衡正坐在自己的值房里,批堆着积压的文书。

    这时,门外便有书吏捧着一份文书进来

    “邱员外,此书乃“兵部咨文”的名义递进来的。”

    “兵部咨文?”邱衡闻言皱了皱眉,拆开封口,抽出内页,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景和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兵部咨文

    兵部为咨报事:

    照得本朝设官分职,文武相维,内而铨衡,外而阃寄,皆朝廷驭世之大柄也。

    近岁以来,边务日繁,军兴旁午

    凡武职之升调、将弁之迁叙,固宜以军功为据

    亦须与文治相参,方能使内外相济、事权归协。

    本部近阅宁夏镇将弁履历册籍,见数年以来,该镇兵备渐弛,将才乏人。

    若遇边警,恐难猝应。

    伏惟本朝定制:武职升擢,皆由兵部议叙

    吏部覆核,二部同掌戎柄,实为一体。

    今欲稍裨边务,惟在选任得人、迁转合宜。

    倘吏部于武职迁转之际,有所商酌,兵部自当虚衷参酌,共襄其事。

    庶几选将得人,边镇有赖。

    除将宁夏镇历次边功案卷移送吏部文选司备核外

    合行咨报,烦为查照施行。

    须至咨者。

    右咨吏部文选清吏司

    景和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兵部(钤印)】

    大家都是老狐狸,官话归官话,但其中的隐晦一言便知。

    于是邱衡抬起头,望了一眼对面值房里正伏案批阅文书的魏逆生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咨文,复又抬头,目光里不可置信。

    这份咨文的措辞极为平淡,通篇常规官话,可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极不寻常

    兵部以“咨文”的形式,主动向文选司表达了一种近乎完全的配合姿态。

    这意味着一向独守门户的兵部,主动将人事的口子向吏部敞开了。

    片刻,邱衡站起身来,走到魏逆生值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魏逆生抬起头来,见是他,便搁了笔:“邱员郎,可有事?”

    “魏郎中,兵部来的。”邱衡将咨文递其面前道:

    “走的是咨文,没经通政司。”

    “哦?兵部吗?”魏逆生接过来,扫了一遍。

    咨文本身确实平淡,可兵部以“咨文”而非“公函”的形式递过来,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咨文是平行的,公函是上下的。

    宋岳用咨文,便是在告诉他:我们不谈上下,只谈合作。

    了解其意后魏逆生甚至没有看完第二遍,便轻轻将咨文搁回案上,然后抬眸,朝邱衡笑了笑。

    “有劳邱员郎了。”魏逆生声音平淡道

    “归档吧。”

    “兵部既愿协理人事,日后凡有涉及武官考功迁转的文书,便按例抄送兵部一份,礼尚往来。”

    邱衡站在原处,望着魏逆生侧脸,本有些好奇心话,但终是咽了下去。

    “下官明白。”邱衡没有再追问,只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邱衡离开后,魏逆生独坐案前。

    他和宋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位置,而是一条线。

    自己给了宋岳开封通判,宋岳的侄子就成了布在漕运与军械运输线上的眼睛。

    而他要的也不只是一个周铨,而是通过周铨,握住宁夏镇的兵符。

    两人要交换的,不是官位,是彼此的“势”。

    宋岳以为这是一场公平的对价,用兵部的“根”换吏部的“枝”。

    可魏逆生在昨夜便已经想清楚了,他不会只做一根枝。

    他要做的是把根也接过手来。

    所以,王堪那边,已经在替他放出风声了【吏部有意为周铨谋求升迁】

    这条消息,经由都察院的渠道,三日内便会落入寇元耳中。

    届时,若宋岳反悔,他将面临清流“兵部结党,私授边镇”的弹劾风险。

    宋岳若想动,便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退路是否还在。

    魏逆生正在思量,邱衡跟考功司文吏闲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今日外蕃使者已陆续入京了?”

    “是啊!会同馆,礼部那头都可忙了!”

    “朝鲜,安南,琉球……还有党项和契丹的使节,也都到了。”

    “啧,二十五日的大朝,恐怕有得闹了。”

    “闹吗?”魏逆生耳闻此闲聊,轻笑了声,端茶轻抿

    “那就让他们闹。

    越热闹,周铨的提拔便越顺理成章。”

    说罢,放下茶盏,目光落回案头自己刚刚批复的文书上。

    此皆是三日前就拟好的批文。

    升张懋为福建道监察御史,复李瀚为江西道监察御史,加之调刘明德入都察院御史。

    (张懋,李瀚为:粮疏案被贬御史)

    三个人,都是当年因“言事”被贬的御史,都是被清流和沈党联手压下去的人。

    如今他掌着文选司的笔,一笔便将他们重新拉回了台面上。

    这些人,是他为即将到来的朝贡大戏备好的刀笔吏。

    会咬人的笔,比会喊人的嘴管用。

    他要在朝堂上,为自己造一面旗。

    这面旗不能靠冯衍的名字立起来,也不能靠天子的恩宠撑着。

    它必须是自己一寸一寸织出来的。

    魏逆生将批好的文书叠好,压上镇纸,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日光正好,满城春色正浓。

    京都街道外蕃使者入京的车马,正沿着长街缓缓汇入城门,车帘低垂,旌旗招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