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源稚生先开了口：
“我们的初步打算是……分头行动。”
“分头？” 诺诺挑眉。
“是的。” 这次是风间琉璃接过了话头，“赤鬼川这边由他负责，集中蛇岐八家的精锐力量，在确认神的具体位置和状态后，准备执行斩神计划。”
“而幕后黑手的据点，就由我来处理。猛鬼众内部的情况我最熟悉，那条暗线也是我的人。我会带一支精锐，去那个据点一探究竟，无论真假，都要把藏在后面的老鼠揪出来。”
“至于你们……”风间琉璃顿了顿，“明妃小姐，我需要你和我一起。”
“我？！” 路明妃差点被饭团噎住，她指着自己，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我跟你去？去抄幕后黑手的老窝？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很特别。我需要你。” 风间琉璃的声音很坚定，“我能感觉得到，明妃小姐，你对我来说不可或缺。感谢你之前愿意相信我，我同样相信你。”
路明妃：“……” 这话说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其实主要是心大加吐槽役，外加觉得风间琉璃长得好看。
“绘梨衣需要人照顾和保护。” 风间琉璃继续说，“诺诺小姐，可以拜托你吗？她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由你照看。上杉越……父亲，会前往赤鬼川，协助他杀死神。”
这个分配听起来似乎合理。
但诺诺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她沉吟片刻，对着手机说：“我们需要时间商讨一下细节。中午之前，我们会给你们答复。”
“好。等你们的消息。” 源稚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诺诺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外面平静的街道，然后转身，对路明妃说：“给楚子航和恺撒发消息，让他们过来。我们需要开个小会。”
“哦哦，好！”
路明妃的消息刚一发出，楚子航就秒回：“收到。十五分钟后到。”
大约十分钟后，门就被敲响了。
楚子航和恺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进门后，下意识地隔开一段距离坐下——楚子航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恺撒则选择了靠窗的单人沙发。
路明妃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试图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看了半天，除了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依旧有点微妙的互斥感，啥也没看出来。
诺诺把源稚生通报的情况和分头行动的建议复述了一遍，包括她自己的担忧。
楚子航听完，沉吟道：“分头行动风险加倍，但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率的方案。关键在于，两边的情报是否可靠，以及我们如何应对可能的陷阱。”
恺撒抱着手臂，点了点头：“赤鬼川那边有上杉越在，加上蛇岐八家的力量，正面战斗力应该足够。”
诺诺摇摇头，说：“要杀死神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比起这边，我更担心风间琉璃那边，信任本身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一旦被利用，也可能是最致命的毒药。”
“所以我们才需要商量。”
路明妃举手，几个人都看向她。
“我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等待昂热校长抵达日本，再进行这个计划吗？以校长的实力和经验，有他在，无论哪边，安全性都会大大提高。”
“恐怕等不了。” 楚子航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赤鬼川的勘探已经惊动了下面的东西，鬼齿龙蝰异常活跃就是证明。多拖延一天，神提前苏醒的风险就大一分。幕后黑手那边也一样，既然对方可能已经设下圈套，就不会给我们太多准备时间。”
“而且，” 诺诺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蛇岐八家……恐怕也不会同意等到校长大驾光临。”
“为什么？” 路明妃不解地问，“校长可是现在公认的最强混血种啊！有他来帮忙，蛇岐八家不应该高兴得放鞭炮欢迎吗？多个强力外援不好吗？”
“高兴？” 诺诺轻笑一声，看向路明妃，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小白兔你还是太天真”。
“之前蛇岐八家才经历了叛逃和内部清洗，和我们的关系也一度紧张，只是因为换了源稚生这个新大家长，加上外部威胁迫在眉睫，双方才暂时相安无事，勉强合作。”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随着神的发现，情况就不同了。日本挖出的这个神代遗迹，里面可能埋藏着什么？”
恺撒似乎听出了诺诺的弦外之音，厌恶地皱了皱眉。
诺诺看了恺撒一眼，继续说道：“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失传的古代炼金术？关于白王、关于皇之血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摆脱黑王的方法？”
“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无可估量的价值，足以让任何混血种势力疯狂。”
她看向路明妃，用一个简单直白的比喻问道：“换作是你，你家后院突然挖出了几百斤金子，你的第一想法，难道是敲锣打鼓，开门迎客吗？”
路明妃愣了愣，下意识摇头：“当然不！我肯定先藏起来，或者赶紧想办法把金子变成我的……”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明白了诺诺的意思。
“而校长……” 诺诺眼神深邃，“在蛇岐八家看来，他代表的不仅仅是卡塞尔学院，更是整个秘党，是校董会。在校董会那些老家伙眼里，日本发现的神代遗迹，可不是蛇岐八家的私产。他们可不管这里是不是别人家里，他们只会觉得，宝贝怎么能让别人独占？”
恺撒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屑：“没错。那些老家伙就像贪婪的鬣狗，闻到血腥味就会蜂拥而至。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先来后到、主权归属。他们会拿着《亚伯拉罕血统契》和为了全人类的大旗，理直气壮地要求共享研究成果、派遣监督人员，甚至直接接管。到时候，蛇岐八家别说吃肉，能不能喝到汤都是问题。”
路明妃被恺撒这么一说，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在守夜人论坛潜水时，看到的那些关于秘党各大家族发家史的八卦贴，尤其是加图索家族那充满黑帮色彩的崛起之路……
她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源稚生他们不想等校长来，好像……也挺能理解的？
“所以，” 诺诺总结道，“蛇岐八家必须在秘党，尤其是校董会的力量介入之前，抢先处理好神的问题，至少掌握主动权。”
“所以就算我们想要等校长到来，蛇岐八家也不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