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弓着腰,头都不敢抬,语气越来越恭敬。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储物袋,双手捧着递到萧霖面前,小声说:“许前辈,您要的那二十万仙玉,已经从王家本家那边全数送来了,您验收一下。”
说完,他心里头忍不住感叹——这可是整整二十万仙玉啊,就算王家这样有底子的家族,拿出这个数也得费不少劲。
本家老祖居然连犹豫都没犹豫就送出去了,看来眼前这位“许青”,身份和实力绝对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萧霖抬眼,随手接过袋子,往怀里一揣,连看都没看一眼,更没有用神识去扫。
他信得过王家那位问鼎期的修士,虽然没什么交情,可修真界混到这个份上,该有的底线和格局还是有的,对方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耍心眼。
王明见萧霖收了仙玉,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赶紧凑上来表忠心,话一句接一句的:“前辈放心,那天在王家发生的事,我早就下了封口令,半点风声都不会漏出去。就连我来拜见您,也都是绕开了所有眼线,全程偷偷摸摸的,绝不会打扰您清修。另外,前辈要是想闭关,这城里还有几处灵气更浓、更隐秘的好地方,我立马给您安排。”
萧霖神色始终淡淡的,眉眼间一点波澜都没有,挥了挥手:“不用了,你退下吧。”
王明正要走,脚步刚动,忽然想起本家老祖的叮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试探道:“前辈留步——七天后,城里徐家的宝合楼要办一场大拍卖会,压轴的宝贝里头,有一颗……八品次神丹!”
这话一出来,房间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萧霖本来平静的眸子,瞬间掠过一抹冷意,目光淡淡地扫向王明。那眼神看起来平淡,可里头藏着的东西,像一把寒刃抵在喉咙上,又像万丈深渊看不到底。没什么情绪,却让王明浑身猛地一颤,两条腿差点就软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房间里死寂一片,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微弱的呼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其实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可在王明感觉里,跟熬了好几年似的。周围的安静化作无形的压力,像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心神发抖,周身经脉都绷紧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心里头那个苦啊——本家老祖下令让他试探这位许前辈的真实修为,他一个支系的小角色,哪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转念一想,他又抱着一丝侥幸:前辈这会儿不说话,没准是被八品次神丹给震住了,正在琢磨呢。毕竟八品次神丹,就算是问鼎期的修士也得心动,眼前这位肯定也稀罕这东西。
屋里死寂了一会儿,萧霖垂眸沉吟片刻,清冷的声音这才打破沉默,没有多余的话,干脆利落的四个字:“拿来吧。”
王明面色一下子白了,先是一怔,没反应过来,随即猛地回神,浑身一激灵,哪敢耽搁?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通体赤红、刻着繁复云纹的令牌。那令牌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是拍卖会的专属信物。他双手捧着令牌,弓着腰低着头,声音发紧地小声说:“前、前辈,这是徐家宝合楼拍卖会的入场令,拿着这个才能进场竞拍。”
萧霖睁开眼,随手一招,那红色令牌就飞进了他手里。他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语气依旧淡漠:“下去吧。”
话音落下,王明如蒙大赦,连大气都不敢喘,弓着身子连连后退,快步退出了房间。直到走出老远,他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服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别提多狼狈了。
可就在他刚想放松一下的当口,一道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凭空在他耳边炸开:“这种试探,没有第二次!”
就这一句话,带着慑人的威压,直直刺进王明的心神。他脸色瞬间褪得没了一丝血色,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萧霖所在的房府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不敢有半分不满。片刻后,他才周身灵力微动,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了巷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在城内一处偏僻无人的小巷里,王明的身影慢慢幻化出来。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刚才萧霖那句话传入耳朵的瞬间,他就彻底明白了——自己那点小心思,所有的试探意图,乃至心底那点侥幸,全被人家看得清清楚楚,一丝不剩。
这份洞悉一切的心智,这份深不可测的修为,让王明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只觉得这位前辈着实可怕得很。
他本来就是遵照本家老祖的命令,借着八品次神丹的消息来试探萧霖的——如果对方动心,收下令牌,说明修为很可能已经踏进了问鼎期,值得王家拉拢结交;如果人家毫不动心,那本家就会立刻下令,把城里的势力全撤出去,免得招惹强敌。
可这会儿,虽然试探出了一点答案,王明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越发忐忑不安,生怕自己刚才的举动彻底惹怒了这位深藏不露的前辈,给王家招来灭顶之灾。
而另一头,房府里面,萧霖指尖摩挲着手里那块红色令牌,眼中露出深深的思索。
八品次神丹,这个级别的丹药,在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极为罕见了。
他对丹药品阶知道得很清楚当年他身边的王雨婷,那可是名震一方的炼丹大师,耳濡目染之下,他对炼丹这一行的品级划分了然于心。世间丹药一共分九品,每品又分上、中、下三阶。
七品丹药就可以叫仙丹了,八品就是次神丹,距离传说中的神丹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九品,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丹,有夺天地造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