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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4章 五皇子杀局崩了?九殿下反手捡到一窝遗孤!

    徐公公在马背上晃了三日,终于看见了坞堡外那截残破的土墙。

    刘全一勒缰绳,马蹄在碎石上刨了两下。

    “前方就是坞堡。”

    他抬手往前一指。

    “都走快点。”

    十二个兵卒拖着车往前挪。

    有人压低嗓门笑。

    “校尉,五殿下的人应该早办完了吧?”

    刘全斜了那人一眼。

    “闭嘴。”

    那兵卒赶紧低头,肩膀还在抖。

    另一个胆大的凑过来,拍了拍车上的木箱。

    “等看见九皇子的死状,咱们就分这些?”

    刘全没骂。

    他看了一眼那几口箱子。

    三千两银票。

    内务府调拨函。

    荒州王该拿的粮草清单。

    这东西送到唐长生手上,是公差。

    送不到,是五皇子的赏钱。

    五皇子那边早有话。

    九皇子活不到荒州。

    一个废物皇子,没兵,没钱,没根基,前脚离京,后脚就该成了野地里的烂肉。

    刘全这一路磨到现在,就是在等那口烂肉凉透。

    可越靠近坞堡,他胸口越堵。

    队伍拐过一片枯树林。

    坞堡正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刘全的马停住了。

    马背上的皮鞍发出一声挤压声。

    他没催马。

    他看见了尸体。

    一排黑衣人的尸体被拖到堡墙外,整齐码着,身上的夜行衣还没扒干净。

    有的喉管开了口。

    有的胸口插着断箭。

    有的被床弩钉穿了骨头,箭杆拔出来后,留下碗口大的血洞。

    地上铺着干掉的暗红痕迹。

    刘全的喉咙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到一支断箭。

    咔。

    断箭裂开。

    “五皇子的人……居然失手了?”

    这句话一出口,身边几个兵卒全僵住了。

    有人下意识去看徐公公。

    徐公公坐在马背上。

    “杂家早说了,早点送。”

    “等荒州王活着到了荒州,我们还没送到,咱们都得被诛九族。”

    刘全转过身,一把扯住徐公公的马缰。

    “李公公,你话有点多了。”

    徐公公的姓氏被叫错,连眼皮都没抬。

    宫里混出来的人,最会装聋。

    “刘校尉,杂家年纪大,嘴碎。”

    “但杂家没说错。”

    刘全的手往刀柄上挪了一寸。

    这个老太监该死。

    可送到需要他来念旨。

    刘全只能笑道“公公,这是哪的话,自然得送对吧。”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从队伍后面跑来,手里提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将军,你看这是什么?”

    刘全偏头。

    那侍卫把东西举起来。

    是一只死信鸽。

    翅膀折着,胸口插着一截细箭,血已经干了。

    徐公公的肩膀顿了一下。

    刘全盯着那只鸽子,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信鸽?”

    他伸手接过,翻了翻鸽腿。

    腿上绑着一截白布条。

    布条上只有几个血字,糊了一半。

    物未至,人截道。

    刘全看完,反手把死鸽砸在地上。

    “哈哈。”

    他指着那截箭杆。

    “看来是我那一箭,把它射死了。”

    侍卫跟着笑。

    刘全忽然挺直背,冲身后喊。

    “全军听我的命令。”

    十二个兵卒立刻站直。

    “这几天赶路都累了。”

    刘全抬手指向溪边。

    “休息几天再出发。”

    徐公公猛地抬头。

    “刘全!”

    刘全转身,刀鞘往他马镫上一磕。

    “公公年纪大了,更该歇。”

    徐公公盯着他,胸膛起伏两下,最后没再开口。

    中立的几个车夫悄悄往后挪。

    他们不是五皇子的人,也不是荒州王的人。

    他们只想活着回京。

    可眼前这场局,已经不是送趟东西那么简单了。

    另一边。

    唐长生已经离开坞堡三十里。

    他没有走官道。

    队伍沿着山脚绕行。

    就在这时,赵子常忽然抬枪。

    “停。”

    马车停下。

    翠微立刻拔出短刀。

    前方路中间站着一个蒙面女子。

    素色绦带。

    薄纱遮面。

    草叶被她踩在脚下,没有折断。

    唐长生从车辕上站起来。

    “我们又见面了。”

    女子没有接话。

    她抬起手,玉白手指轻轻一弹。

    嗖。

    一道金光飞来。

    赵子常的枪尖立刻挑起,想截。

    唐长生抬手拦住他,另一只手往前一捞。

    金牌落入手中。

    沉。

    比铜令重三倍。

    牌面正中刻着三个字。

    黑冰令。

    他抬头看向蒙面女子。

    “你也是黑冰卫?”

    女子仍旧没答。

    她抬手拍了两下。

    山道两侧走出一群少年。

    衣服旧,但鞋底都补过。

    每个孩子身上都背着小包袱。

    领头的是个十四岁少年,走路时总把身子挡在更小的孩子前面。

    赵子常眯起眼,枪杆往下一压。

    “殿下,小心。”

    那少年立刻停住,双手举起。

    “我们不是刺客。”

    “谁问你了?”

    赵子常往前一步。

    少年咬着牙没退。

    蒙面女子终于开口。

    “荒州王,我受人所托,将这些孩子带给你。”

    唐长生心想。

    队伍里刚经历过内鬼。

    一堆来历不清的孩子,里面塞进两个谍者,再简单不过。

    “受谁所托?”

    蒙面女子站在原地。

    “你现在不该问。”

    “那我该问什么?”

    “问你敢不敢收。”

    赵子常的枪尾砸在地上。

    “放肆。”

    蒙面女子没看他。

    “收。”

    赵子常猛地扭头。

    “殿下!”

    翠微也往前跨了一步。

    “殿下,此事有诈。”

    吕安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枚黑冰令。

    唐长生看见了。

    小太监反应不对。

    不是畏惧。

    是认得。

    唐长生把这点记下,冲蒙面女子开口。

    “人我收。”

    “但进我队伍之前,要验。”

    蒙面女子偏了偏头。

    “怎么验?”

    唐长生没有回答她,转身看向吕安。

    “小安子。”

    吕安立刻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双手递上。

    “王爷,这是黑冰卫遗孤的名册。”

    这句话一出,蒙面女子的脚尖往草叶里压了半寸。

    赵子常盯住吕安。

    翠微也停住了。

    吕安继续翻开名册。

    “上面有这群遗孤的姓名、籍贯、父母旧名、幼时暗记。”

    “我们按照名册点人,对出身资料进行考问。”

    “回答不上来者,就是被安插进来的谍者。”

    山道上安静了一瞬。

    那群孩子里,领头少年先变了。

    他抬头看向唐长生,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你早有名册?”

    唐长生没答。

    赵子常却怔住了。

    他刚才还以为殿下冒险收人。

    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是冒险。

    是等人自己送上门,再当场验货。

    这一手最狠的地方,不是识破。

    是给了所有人一条明路。

    真遗留下。

    谍者当场揪出。

    送人的蒙面女子不能反对,孩子也不会怨他。

    翠微也看懂了。

    眼前这位王爷,会让敌人自己露出脖子。

    蒙面女子没有再停。

    她后退一步。

    “山高水长。”

    “我们大荒州再见。”

    话落,她脚尖一点,身形从草叶上掠出。

    几息后,素色绦带消失在山坡后。

    唐长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手里的黑冰令还带着微凉。

    那蒙面女子不是普通黑冰卫。

    至少,她背后的人不普通。

    怪不得那抠脚老头当晚会失态。

    老头见过她的轻功,也许见过黑冰卫的旧主。

    吕安已经开始点名。

    “顾小山。”

    领头少年上前一步。

    “在。”

    “父名。”

    “顾承业。”

    “母名。”

    “沈兰。”

    “左肩暗记。”

    少年抿了一下唇,拉开衣领,露出一道旧烫疤。

    吕安点头,在名册上划了一笔。

    “下一个,秦芽。”

    一个小女孩怯怯上前。

    吕安问得很细。

    “你娘临死前给你留了什么?”

    小女孩把破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裂开的木扣。

    “她说,拿这个找黑冰叔叔。”

    吕安在名册上又划了一笔。

    一个接一个。

    验到第二十三个时,出了岔子。

    那是个十岁男孩。

    他说自己叫陈六。

    吕安翻到对应一页。

    “你父亲左手少哪根指头?”

    男孩低着头。

    “食指。”

    吕安把册子合上。

    “错。”

    男孩猛地抬头,转身就跑。

    赵子常的枪已经到了。

    枪杆横扫,砸在他膝弯。

    男孩摔在地上,袖口甩出一枚细针。

    翠微上前踩住他的手腕,从他牙缝里抠出一颗蜡封小丸。

    毒。

    顾小山冲过去,抬脚就要踹。

    唐长生伸手拦住。

    “别碰。”

    顾小山停住,胸口剧烈起伏。

    “他跟我们走了七天。”

    “七天?”

    唐长生蹲下,看着那个假陈六。

    “谁派你来的?”

    男孩闭着嘴不答。

    赵子常枪尖压在他肩头。

    “殿下,我来问。”

    “不用。”

    唐长生起身。

    “绑起来,单独押后车。”

    赵子常一愣。

    “留活口?”

    “活口有用。”

    唐长生转身看向那群孩子。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吃饭、睡觉、出恭,两人一组。”

    “谁离队,按奸细处置。”

    孩子们连忙点头。

    顾小山看着唐长生,忽然跪了下去。

    “王爷,我能带他们干活。”

    “不白吃饭。”

    其余孩子也跟着跪。

    唐长生没扶。

    这时候扶,会显得廉价。

    这些孩子刚被谍者吓破胆,需要的是规矩,不是安慰。

    “到了荒州,有饭吃。”

    “能学字的学字。”

    “能练武的练武。”

    “能算账的算账。”

    他停了一下。

    “但谁敢背叛,我亲手埋。”

    顾小山把头磕在地上。

    “记住了。”

    赵子常站在一旁,背脊一阵发麻。

    先给活路,再立死规矩。

    这些孩子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逃命的孤儿。

    他们会把唐长生这句话记一辈子。

    吕安把名册收好,走到唐长生身边。

    “王爷,名册上一百人,实到一百人。”

    “其中一人假冒。”

    “剩余九十九人,暂且对上。”

    唐长生转头看他。

    “小安子。”

    吕安低下头。

    “奴婢在。”

    “莫非你也是黑冰卫?”

    吕安抬起头。

    “不是。”

    “奴婢不是黑冰卫。”

    唐长生盯着他。

    “那你是谁的人?”

    吕安把名册压在胸前,往前走了半步。

    “奴婢是您母妃的贴身太监。”

    “我母妃死了,你为何没有给她陪葬?”

    吕安没答。

    唐长生往前一步,视线落在吕安双腿之间,又移回他身上。

    “为了伺候我,就让你断绝子孙根,进宫做了太监?”

    “这也太残忍了。”

    吕安抬袖掩住半张脸,轻轻笑了几声。

    “呵呵呵……”

    这一笑,软得不对。

    唐长生的后背瞬间绷住。

    吕安白面无须,也没有喉结。

    平日弓着背,穿着宽大的太监服,看不出来。

    可此刻袖口垂下,腕骨纤细,脖颈线条干净。

    那张脸少了刻意压着的怯懦,竟露出几分娇俏顽皮。

    “王爷。”

    吕安放下袖子,抬手摸到自己衣领的暗扣。

    “有的事情,是心甘情愿的。”

    咔。

    第一枚暗扣被她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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