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将莱虎带来的帝国精锐、星精灵的阵法师、塞壬族长的人鱼族战士，以及所有在裂缝中跟随他的灵魂大军全部召集到小木楼周围的虚空中。
地精飞艇的引擎已经开始预热，气囊上的金牙徽记在灰暗的天光下微微反光。
空间神主的身影已经消散，只剩一缕极淡的空间法则余韵还在餐桌上方缓缓流转。
众人都在忙活，检查装备、清点人数、搬运从甜食岛上搜刮来的物资。
审判和战神站在小木楼门外。
审判压低了声音，灰色的眼眸瞟了一眼远处正在指挥飞艇调度的莱虎，然后转向战神，表情依旧是那种审判席上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咱们要不一起去？”
战神愣了一下，银白色的络腮胡茬微微抖动。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灰蒙蒙的虚空，又看向审判，压低了粗犷的嗓门。
“神明不能轻易离开神界吧？这是创世之初就定下的规矩——神界三层，各司其职。空间神主那个级别的大佬可以随便跑，但咱们这个级别的，说走就走是不是不太合适？”
审判白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光。
“空间神主大人到时候会复活，复活之后要干嘛？”
战神想了想，不确定地答道。
“重建整个神界？”
审判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笃定。
“那你觉得他会让谁去搬石头？这裂缝里还能动弹的神明，除了咱俩还有谁？”
战神瞳孔收缩。
微尘级别的神明基本被林默杀完了，剩下能动的搬块砖都费力。
到时候自己和审判就是最大的苦力。
他脑海里已经想象出自己用斧头削开浮岛，把岛屿重组，审判负责审判岛屿重建工程的场景了。
想到这战神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审判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极其坚决。
“走。必须走，你说得对，谁爱当苦力谁去当，老子这辈子就没搬过一块砖。”
审判也罕见的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这时殷血从两人身后飞过来，小翅膀扇得轻快，猩红的眼瞳在审判和战神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歪着脑袋问道。
“你俩聊啥呢？”
战神被她吓了一跳，银白色的灵魂光丝都炸了一下，连忙松开审判的袖子，干咳两声，抱起粗壮的手臂看向别处。
审判面不改色地抬起手，张开掌心，将那块刻着独特召唤阵的石头和那把磨损严重的旧黑剑展示给殷血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我们在讨论要带走的东西。这两样不能丢在裂缝里。”
殷血看了眼那块石头上的纹路，立刻认出那是空间神主之前拿出来的改良召唤阵。
她点了点头，翅膀扇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东西确实应该带走，空间老头说的那个改良法阵，说不定以后真能派上大用，就算林默不用它来召唤勇者，光是那段预言就够研究一阵子了。”
她又看了眼那把磨损严重的旧黑剑，剑身上的幽蓝色灵魂光芒已经暗淡到了几乎透明的程度，但剑柄上那些被握了无数次磨出的凹痕仍然清晰可辨。
殷血伸出手指弹了弹剑身，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这把剑也是，虽然钝了，但里面曾经封存过那么多灵魂，材料本身也是顶级的，带回去让矮人重新回炉，说不定能打出点什么新东西。”
这裂缝以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有价值的东西必须全部带走才行。
就在这时。
“陛下！人都齐了！”
莱虎骑着他那头不知道从哪抓来的飞行魔物从队伍最前方飞回来。
魔物的翼膜在虚空中扑扇得啪啪作响，他一手攥着缰绳，一手举着长枪朝林默挥了挥，虎眼里闪着不加掩饰的期待，声音响得整个飞艇编队都能听见。
“帝国第三军团全员到齐！星精灵阵法师全员到齐！人鱼族战士全员到齐！飞艇编队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林默点了点头。
他站在小木楼门口，目光从莱虎那张兴奋到有点傻气的脸上移开，扫过面前这支由帝国精锐、精灵阵法师、人鱼战士和无数灵魂体组成的队伍。
几百号人类，数以万计的灵魂挤在虚空中。
地精飞艇的气囊鼓得满满的，莱虎的魔物坐骑不安分地用爪子刨着虚空。
星精灵国王和女王并肩站在飞艇舷梯旁朝他微微颔首。
绵绵抱着林默的手机窝在林默肩上睡觉。
高恬恬站在林默身旁眼神依旧是那么懵懂。
审判和战神并排站在黑剑旁边，连那些甜食精灵的残存灵魂都安静地列队等候。
然后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片裂缝空间。
灰蒙蒙的虚空，悬浮的浮岛残骸，远处那座还在缓缓飘散糖霜粉尘的甜食王国废墟，以及小木楼旁高阳父母那座用鹅卵石堆砌的墓碑。
该做的事都做得差不多了，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找到杀戮之神。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其他方法。
只要把现有的杀戮法则继续精进，依旧有杀死高阳的机会。
空间神主也说了杀戮之神藏得极深，连高阳都找不到，自己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而且林默现在最想做的，或者说从始至终最想做的，都不是杀死高阳。
而是回家。
根据他的计算，进裂缝之前是九十七级。
击杀血碾，升一级。
打败欢欲，升一级。
仁爱留下那枚赐福结晶，又升一级。
现在正好一百级。
按殷血所说，只要回到大陆，利用召唤勇者的那个阵法反向与地球建立联系，就可以回到地球。
回去见父母团圆，把周跃前辈的灵魂送回家乡，把恬恬和她家人的灵魂安顿好。
这才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了蝠鲼，黑剑挂在腰间，黑袍被飞艇引擎掀起的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藏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