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米外，老吴和七名护卫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剥开那些虚伪的商战、议会、规矩，那几份压榨你的合同——这世界的底色从来没变过。”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你手里没有足够的力量，任何承诺、任何人脉、任何交情——”
“都是废纸。”
最后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秦渊整个人像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
不是疼。
是通透。
几天来所有的屈辱、碰壁、冷脸、绕道——全部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一个残忍的、他一直不肯面对的答案。
林白缓缓站起来。
他向秦渊伸出了一只手。
递到秦渊面前。
“你信我么？”
秦渊呆呆地看着那只手，木讷的点了点头。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除了眼前这个人，他还能信谁？
林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信我，就跟我一起杀回去。”
“跟在我身后，咱们去把苏棠接出来。”
声音很轻。
很平静。
“谁拦路——就杀谁。”
秦渊的手指颤了一下。
“直到杀得自由之都再也没有人敢生出任何非分之想为止。”
这几句话说得杀意横空。
听得秦渊头皮一阵发麻。
他脑子里在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那是夏家。
自由之都最古老的门阀之一。
夏鸿渊不是普通的序列4，实力超绝，积累深厚。
手下有成建制的武装，族里里藏着不知多少高阶超凡者。
更别提他背后站着的那位最高议会的大人物。
林白确实强。
序列6时就能越级杀人，如今晋升了序列5，实力必然飞涨。
但双拳难敌四手。
跟夏家正面为敌，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最好的办法......最稳妥的方式......还是先联系王云天。
拖着，让王云天入局！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
一百个劝阻的理由全涌到了嘴边。
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只因此刻的林白，正用双眼注视着他。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任何对豪门的敬畏，没有对序列4的忌惮，更没有权衡利弊的算计。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没有任何需要被说服的余地。
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种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不是狂妄，不是自负。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将一切活物都视为刍狗的漠然。
在这双眸子面前，夏鸿渊也好，议会大人物也好，不过是路边随手可以碾碎的蝼蚁。
第二样——
是笃定。
不是自信。
自信是对自身能力的判断。
笃定，是对结果的预知。
就好像“把苏棠救回来”这件事，在林白开口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只是走个过场。
看着这双眼睛。
秦渊心底那为数不多的理智，彻底消失了。
热血上头，顿时重重点头，“好！”
去特么议会。
去特么的秩序。
......
林白反手握住秦渊的手腕，轻轻一提。
秦渊那一百多斤的身体加上被雨水泡透的衣服，像是一团棉花般被轻飘飘拽了起来。
脚离地的瞬间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惯性，好像自己的体重在这只手面前根本不存在。
“走。”
林白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跟我回去。”
“去杀光他们。”
话音刚落。
林白右手一把抓住秦渊的肩膀。
五指扣实。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断灵谷外炸开。
林白脚下的岩层在他迈步的瞬间猛地塌陷。
地面疯狂下沉。
坚硬的花岗岩如同纸糊般陷出一个三米多深的坑洞。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他双脚为圆心呈环状轰然荡开。
泥水、碎石、焦土残骸、连同周边几十米范围内的枯树——被这股狂暴的推力齐刷刷推平、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
秦渊眼前一花。
五脏六腑猛地向上顶。
一道残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半空中，一团巨大的锥形音爆云轰然炸开。
白色蒸汽雾气向后疯狂翻滚，那道残影硬生生撞碎了灰蒙蒙的雨幕，拉出一条长长的真空尾迹。
白色锥形尾迹笔直指向自由之都的方向。
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恐怖速度，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尾迹来得快，散得也快。
几秒后，空气中只剩下破碎音障后残余的低频轰鸣声，久久不散。
......
老吴单膝跪在地上。
右手死死扶着耳朵，脸色发青。
冲击波把他掀翻了。
在林白迈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灵性全开护住头颈要害。
但毫无作用。
狂暴的气浪拍在他身上，整个人在泥潭里连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嘴里腥甜发苦，耳膜嗡嗡作响。
七名护卫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周围。
最近的一个被气浪推出去七八米，后背撞在一块岩壁上，正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
年轻护卫的脸被掀了满脸土灰，瘫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道正在消散的白色尾迹。
天地间只剩下风雨声。
四周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年轻护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虚：“老吴......”
“刚才……你们感受到灵性运转了吗？”
沉默。
所有人面面相觑。
“没有。”另一名护卫的声音发紧。“一丝都没有。”
“那位林先生......好像根本没用灵性。”
“纯肉身？”
“就......那个速度？”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荒谬了。
老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
一丝一毫的灵性波动都没有。
那股纯粹的推力，仅仅来自于肉身踩踏地面产生的反作用力。
纯靠肌肉收缩和骨骼传导的力量。
直接踩爆了地面，打破了音障。
序列4的灵性全力催动，也未必能达到音障的标准。
而这位林先生只迈了一步。
甚至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随手带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就破了。
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老吴缓缓低头，看向林白起跳的位置。
那里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老吴的脑袋经历了短暂的宕机，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头。
“不对。”
他望向自由之都的方向。
“林先生刚才说什么来着？”
年轻护卫眨了眨眼。
“他说......谁拦路就杀谁？”
“不是这句。”
老吴的嗓音升了半个调。
“他说不找王老帮忙，自己动手，去夏家。”
话落。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疯了！疯了！”
“那——那可是夏家！”年轻护卫张大嘴巴脱口而出。“自由之都四大家族！”
“那是经营了上百年的龙潭虎穴！”
“林先生他——不要命了？！”
“不要命？”
老吴一巴掌拍在那年轻护卫的后脑勺上，眼珠子通红。
“是特么所有人都得没命！”
“快！上车！回自由之都！”
“别他妈愣着了！”
“出大事了——天要被捅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