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川顿住脚步,目光不紧不慢地掠过孟韫。
看向她的耳垂。
她是谨慎细微的性子,撒谎、紧张都会引发耳垂发红发烫。
见贺云川不出声,孟韫退后一步:“不好意思,是我冒昧……”
“好。”
孟韫有些意外,没想到贺云川答应了。
他走在前面,孟韫紧随其后。
开门进去后,贺云川让她先坐,自己进衣帽间给她取衣服。
她身材纤细,裤子肯定穿不了。
贺云川找了一件T恤和一件衬衫出来:“你先将就一下。”
孟韫接过:“哪里换比较方便?”
贺云川本想指洗手间,后面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孟韫低头道了谢,然后进去换衣服。
她先试了T恤,虽然尺码很宽大,但是堪堪遮住屁股。
她又换了衬衫。
贺云川似乎偏好于缎面质地的衬衫,贴肤,柔软。
换好衣服她走了出去,贺云川正在喝水。
看到她,喉结明显吞咽的动作。
黑色的衬衫穿在孟韫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下面是白皙笔直的大腿。
一下子将暧昧气氛拉扯到极致。
贺云川瞬间挪开视线。
目视外面的绿树:“换锁的还有多久到?”
小公寓在老小区,房屋结构都很老了。
诸多不便。
唯一的优点的是窗外有两棵上点年纪的香樟树。
绿荫成群,赏心悦目。
孟韫打开手机看了看:“大概还有十分钟。”
“到了跟我说,我下去交涉。”
“不用了,我自己去处理就行。”
贺云川看了她一眼:“你穿成这样下去?”
孟韫听出他语气的深意,有些尴尬。
她的小女人模样煞是惹人怜爱,贺云川放轻了声音:“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尽量规避风险。”
“知道了。”
贺云川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和面包:“我这里只有这些,你要吃一点垫肚子吗?”
孟韫点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贺云川笑了:“猜的。”
她穿着睡裙,神色悲戚。
不像是吃过早餐的人。
趁孟韫吃早餐的功夫,贺云川下楼去等换锁的人。
换锁的师傅换了新锁,贺云川就站在门口打量孟韫室内。
沙发、餐桌、开放式厨房、书桌……
这些大件几乎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屋子里放了一大株蓝花楹,莫名地给屋子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想到贺忱洲那样高冷讲究的一个人居然愿意住在这里。
贺云川不禁勾了勾嘴角。
如果是换做自己……
或许也会愿意。
毕竟这里更像一个家。
贺云川回到楼上:“换了新锁,密码是你生日。”
孟韫试探性问:“你知道我生日?”
贺云川一怔,随即淡定回答:“嗯,我记得贺家的每个人的生日。”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毕竟孟韫是贺家的其中一份子。
孟韫拿起自己替换下来的衣服:“今天谢谢你。
门锁多少钱?
我转你。”
“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也是劳。
大哥不愿收钱,等改天我请你吃饭。”
孟韫经过他去开门。
贺云川的手肘按住门框。
他身形高,阴影笼罩住孟韫大半个身子。
“改天是哪天?”
淡淡的檀香味。
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深藏不露。
“哪天都行,看大哥时间。”
贺云川看着她:“是吗?
这几次,好像都是你更忙。”
孟韫一噎,他指的是拿耳环的事。
约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还是贺云川主动送上门。
孟韫嗫嚅:“这次不一样。”
贺云川有意问到底:“怎么不一样?”
孟韫抬眸,潋滟如水:“明天或后天。
大哥你看可以吗?”
贺云川盯着她半晌。
这女人之前一直有意无意躲着自己,今天却再而三地接近自己。
有点蹊跷……
但不得不说,她主动的样子
——有点意思。
他终于笑了笑:“明天我有事。
后天吧。”
“那后天见。”
听到孟韫走下楼梯然后关门的声音,贺云川才阖上自己的门。
孟韫整个人靠在门背险些瘫软下来。
面对他的时候,自己好几次险些自乱阵脚。
虽然事前做了很多准备,但等到真的面对面。
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贺云川太冷静太克制亦深不可测。
顺着直线距离,她看到书桌上的相框。
眼眶一热。
这是之前她当垃圾丢掉的相片,据说贺忱洲半夜三更找了很多人去垃圾场反垃圾翻到的。
相片脏了一个角。
他没舍得丢,重新裱框放在书桌上。
孟韫走过去,把相框紧紧抱在怀里。
抱了很久……
贺忱洲递交了辞职信,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一连三天都约了钟鼎石和裴修道西郊院子喝酒、吃饭。
裴修和钟鼎石自然知道他晋升失意的事,再加上他刚出过车祸的事。
谁都不敢给他喝酒喝抽烟。
但是贺忱洲却不管不顾,照样喝酒抽烟。
整个人深沉阴郁,比仪表堂堂的贺部长时期更显得风流痞雅。
裴修见他整个人状态不太对,有意劝他:“一次晋升就这么打击到你了?”
贺忱洲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钟鼎石骂了一句:“他妈的!那周持绅什么麻蛋玩意儿?
别说忱洲,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哥哥,你实在没必要就这样辞职。
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人啊!”
贺忱洲灌了一口酒:“我已经辞了。”
裴修和钟鼎石对视一眼。
知道他这次是来真的。
钟鼎石问:“那你打算咋整?
从商?还是调去其他地方?”
贺忱洲面目笼罩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我不从商。
叶晟的事,你们俩多跟进。
只要断了盛隽宴这条线,我相信他背后的高手很快会有所行动的。”
裴修灵机一动:“你该不会是要去云城吧?”
一听云城,连钟鼎石都神色凝重了:“我滴乖乖,忱洲你该不会来真的吧?”
从商从政的人多少都知道云城的特殊。
裴修看了贺忱洲一眼:“你要是去云城,嫂子怎么办?”
贺忱洲摇晃酒杯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她觉得跟我在一起压力大,提出分手。
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