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和贺云川抵达梨园的时候，经理迎出来：“贺总，贺……太太。”
语气有些意外。
这不是贺部长的太太吗？
怎么跟贺总在一起？
虽然都是姓贺的，但毕竟是大伯哥和弟妹……
关系有点微妙。
贺云川察觉到，问孟韫：“以前来过？”
孟韫点点头：“来过几次。”
脸色稍有不自在。
她今天穿了一件改良版的及踝旗袍。
上半身是无袖立领的廓形，下半身则是修身鱼尾裙摆。
恰到好处地勾勒身形。
随着走动，以橄榄金调为底色的旗袍在光影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
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睛。
贺云川微眯了眼。
他知道孟韫是故意接近自己，更看得出今天出来吃饭是花了心思打扮的。
只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些年他关注过，孟韫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自从嫁给贺忱洲，她一不喜欢逛街，二不喜欢攀比。
沈清璘和贺忱洲让人送什么，她就挑着穿什么。
选的都是很简单的款式。
低调、不张扬。
但是她底子好，也有审美，随便的穿搭都很赏心悦目。
两人沿着曲径通幽的路一路往包厢走。
孟韫在前，贺云川在后。
他不经意开口：“你跟老二和好了吗？”
孟韫脚步一顿：“没有。”
服务员引着他们入座。
这是一个小包间，就在之前来过的水榭对面。
更幽静，也更有情调。
服务员给他们斟茶：“这是今年的头茬碧螺春，请您二位品尝。”
孟韫要来菜单，递给贺云川：“大哥，你要吃什么？”
她微一低头，有一缕发丝垂落下来。
平添几分动容。
贺云川不动声色抿了口茶：“我已经点好了。”
孟韫抬眸，有些诧异。
贺云川往后躺靠，无声无息深吸口气：“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先尝尝。”
既然他都打点好了，孟韫也不好勉强：“好。”
这时有人从边上的走廊经过，隔着打开的窗户看到贺云川，惊讶出声：“贺总？”
贺云川顺着声音微点头：“沈总。”
孟韫是背对着，外面的人只看到背影。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光是看到纤细的背部线条和乌黑的头发，白皙的肤色。
便知这女子一定是个绝色。
又见贺云川这种大佬眼神都带着几分纵意。
便猜测两人关系不一般。
沈总隔着窗户调侃：“贺总陪女朋友吃饭？”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孟韫的脸倏地红了。
贺云川精准捕捉到她的变化。
心下了然。
随即起身低声一句：“我出去应付一下。”
便走了出去。
沈总看到贺云川从里面走出来，立刻迎上去：“贺总，上次说的让我参与投资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隔着一扇门，孟韫隐约听到元宇宙什么的。
贺云川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吃？”
孟韫嫣然一笑：“等你。”
贺云川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等我吃饭。”
孟韫显然不信：“怎么会？要是大哥喜欢，会有很多人等你吃饭。”
贺云川只是扯了扯嘴角。
给孟韫夹了一块鱼肉：“你现在还做视频栏目吗？”
“还在做，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勤。”
“我看过你们的视频，虽然不是官方出品，但是胜在新颖制作水平也不错。”
孟韫有些惊讶：“大哥，你看过我们的栏目？”
贺云川不置可否：“我是商人，会关注很多当下的新鲜事。”
孟韫笑了：“那你真是涉猎颇广。”
涉猎颇广，是外界对于贺云川的评价。
从商业到女人到各种爱好。
他都涉猎颇广。
贺云川凝视她：“如果你遇到一个涉猎颇广的男人，你会退缩吗？”
“这……”
“不是特定指你我，只是假设。”
既然是聊天，孟韫觉得应该拿出诚意：“如果是我看上的男人，我会犹豫，但不会退缩。
犹豫是因为自己可能会受伤，不会退缩是觉得人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
“如果对方不爱你呢？”
“爱是一件不可控的事，我表示理解。”
贺云川笑了：“看不出来你这么通透。
难怪当年有勇气嫁给老二。”
孟韫面色微微一变：“都过去了。”
贺云川说：“听说你还在做文物栏目，我那边有个宝贝，你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用。”
“什么？”
“一个和田玉瑞兽把件。”
“有照片吗？”
“没有，改天我拍了发你。”
“行。谢谢大哥。”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贺云川的手指搭在扶手上。
一下一下叩击：“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尽心。”
“是因为天气好吗？”
贺云川被孟韫的秒回逗笑：“或许是。
难得清闲吃顿饭，不用聊生意不用喝酒。”
孟韫刚想说什么。
裴修给她打电话了。
孟韫犹豫了一下，见贺云川撇过头看向窗边。
她接起来。
裴修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焦虑：“嫂子，你在哪？”
孟韫预料到是跟贺忱洲有关：“怎么了？”
“忱洲发热了。”
孟韫几乎是脱口而出：“他在哪？”
“西郊。”
裴修斟酌着：“方便的话，你最好来看看。”
挂了电话，贺云川看了看她：“你要去哪？”
孟韫忍了忍发红的眼眶：“没什么？”
贺云川敛起方才的好心情，语气淡淡：“是老二吧？
你要去哪？
我让老周送你。”
他真的很克制很有风度。
有那么一瞬间，孟韫几乎产生了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
贺云川递给她一方手帕：“擦一擦。”
孟韫接过手帕，掩面：“谢谢大哥。”
一个精心打扮的女人，在车后座泫然欲泣。
是个男人都会怜香惜玉。
贺忱洲循循善诱：“你跟老二历经磨难在一起，不该轻易分开。
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
孟韫忍了又忍，点点头：“那我听你的。
再跟他聊一聊。”
孟韫没让老周送，而是自己叫了车去西郊。
老周实在看不惯这个女人：“贺总，您不是喜欢她吗？
为什么还要劝她去找贺部长？”
贺云川扯开一口衬衣扣子，慢条斯理：“让她去吧。
上头已经批了贺忱洲去云城的申请。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