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猎猎。
李道宗披着暗金大氅,踏上青岩垒成的九层祭坛。脚步不快,却稳得像山。每往上一阶,广场上的气氛便沉一分。
陇山关中心,十万大军列阵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祭坛之巅,一杆精钢大旗矗立。两名玄甲亲卫托着那面黑底金字的大旗,旗面之上,唯有一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唐!
李道宗站定,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拔出腰间天子剑。
“铮——”
剑鸣裂空。
下一瞬,他左手攥住剑锋,猛地一抹!
鲜血瞬间顺着掌心涌出。
李道宗抬手,带血的手掌重重按在旗面之上。殷红迅速渗进黑底,与那金色“唐”字交叠,像是给整面大旗生生点了魂。
他转身,俯视十万铁甲,声音裹着大宗师罡气,轰然压下全场:
“今日,本王以血祭旗!”
“大乾无道,辱边军,弃百姓,视天下苍生如草芥!”
“既然这江山不给活路——”
李道宗猛地举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音如雷:
“那本王,便亲手来取!”
“自今日起——乾亡,唐立!”
“我大唐军号,替天行道,重定山河!”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面染血的大旗被猛地升上高空。
轰!
狂风骤起,黑底金字的大旗迎风怒卷,猎猎作响,仿佛一头压了太久的黑龙,终于挣断锁链,朝着九州发出第一声咆哮。
短暂死寂之后,整座广场彻底炸了。
前排三万重步兵齐齐踏前一步,长槊狠狠顿地。
“大唐!”
怒吼如雷,青石震颤。
紧接着,骑兵举枪,弓弩手扬臂,后军无数兵刃同时抬起。那几万刚刚归降的雍州士兵,原本还存着最后一丝惶惶不安,此刻也被这股席卷天地的气势生生撞碎了。
一人喊,十人跟。
十人喊,万人应。
不过数息,整座陇山关都只剩下一个声音。
“大唐!大唐!大唐!”
十万人齐声咆哮,声浪一重接着一重,直冲云霄。关城在震,山道在震,就连那些站在外围围观的百姓,都听得头皮发麻,浑身血液翻涌。
这一刻,不是一个王在举旗。
是一朝,在出生。
李道宗站在祭坛最前方,耳边尽是“大唐”二字。他神色依旧冷峻,眸底却掠过一抹森冷的锋芒。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立国祭旗仪式!】
【称唐成功,国运值+8000!】
【州级签到权限正式解锁!】
【建国大礼包已发放:陌刀军3000人、上品战马2000匹、白银50万两!】
李道宗目光微动。
陌刀军。
这是足以把重骑连人带马一并劈碎的战场凶器。
再加上两千匹战马和五十万两白银,大唐眼下最缺的扩军、整军、发饷,瞬间都有了着落。
这份奖励,不是锦上添花。
是给刚立起来的大唐,塞进了一口最硬的牙。
这时,沈青岳披着新换的大唐将甲,快步走上祭坛,站到李道宗身后。
他没什么宗师气势,嗓子甚至有些发哑,可他一开口,下方几万降兵全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兄弟们!我是沈青岳!”
“我跟你们一样,军户出身,祖祖辈辈在边地吃沙子、啃土块,流血的是咱,送命的是咱,可那些门阀老爷和狗官,什么时候把咱们当过人?”
他抬手指向头顶那面大旗,眼睛都红了。
“以前咱们卖命,赏钱轮不到咱,田地轮不到咱,连死了都没人记得咱姓什么!”
“可今天不一样了!”
“大唐给田!给饷!给活路!”
“咱们不是牲口!咱们也是兵!”
沈青岳猛地一挥手,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沈青岳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认一件事——谁让老子活得像个人,老子就替谁拼命!”
“从今天起,我跟着大唐走!”
“谁敢挡大唐的路,老子就砍了谁!”
这一番话,粗,硬,甚至谈不上体面。
可也正因为粗,才真。
人群中,老张、王二几个百夫长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跟着大唐走!”
“砍死那帮狗娘养的!”
一声接一声,很快便席卷了整片降兵阵列。
原本还残着最后一丝犹疑的几万降兵,在这面旗、这番话、这满城的怒吼里,被彻底压服。
李道宗站在高处,清楚感觉到天地气机变了。
常人看不见。
可在他这个大宗师的感知里,关城上空,那股由十万大军凝聚而成的黑色军煞,正在被一缕缕汇聚而来的金色气运压住、收束、提纯。
那金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堂堂正正的力量。
那是民心,是军心,也是这片土地对“大唐”二字的第一次回应。
黑煞不再散乱,金运开始成势。
旗帜之上,王朝的轮廓第一次真正立了起来。
从这一刻开始,李道宗就不再只是凉州的镇凉王。
他是大唐之主。
仪式在沸腾中缓缓收尾。
各营将领开始整束兵马,把仍旧亢奋的大军带回防区。祭坛下,人潮如潮水般散去,可那一声声“大唐”的余音,却还在关城与山道之间来回激荡。
李道宗刚走下祭坛,回到帅帐前,一道没什么存在感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站在了旁边。
是徐茂公。
“主公。”徐茂公双手呈上一封密报,脸色少见地沉了下来,“百骑司急报,刚到。”
李道宗接过,直接拆开。
信上没几句话,却字字沉重。
崔令川背后的崔弘道,已经联络太原王氏等几大门阀,又把周边州郡残余禁军和地方私兵全部拼了起来。
整整二十万联军。
如今正打着“勤王剿逆”的旗号,自雍州东境一路压来。
门阀的反噬,比预想中更快。
也更狠。
李道宗看完,只是将密报轻轻折起,收入怀中,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小打小闹。
今日大旗才刚立起来。
若首战便败,刚刚归心的军心会乱,天下观望的人心会散,那面猎猎作响的“大唐”旗,也会立刻被无数人当成笑话。
李道宗转过头,看向正准备上前汇报军务的李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大唐第一仗,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