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一处合适扎营的地方，胖子煮了一大锅泡面，时苒吸溜了两碗，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点热乎的，身体舒服多了，这走了一天，速度虽然快，却也很磨人。
胖子招呼道：“妹子，要不再来点。”
“不了，吃饱了，我现在就想晒晒太阳，然后眯一会儿。”
时苒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干净，擦了擦嘴，整个人往张起灵背上一趴。
“小哥，我们去晒太阳吧。”
张起灵把人背起来，走到不远处的沙丘上坐下来，时苒顺势躺在他腿上，摸了几颗奶糖塞进他手里。
“瞧瞧这醋吃的，快吃点甜的压压。”
张起灵接过糖，拨弄了一下时苒的头发，没说话。
时苒抱住他的腰，脸往他怀里拱。
“快吃快吃，不然我就发飙了。”
张起灵拆了一颗糖，喂到时苒嘴边，时苒张嘴吃了，含混不清地指了指他手里那颗，“你也吃。”
两个人嚼着糖，时苒咂巴了一下嘴，笑了。
“我给你唱首歌吧。”
她清了清嗓子，“小哥啊小哥，我断不了情根，从鲁王宫到魔鬼城陷得贼老深，姐可以放下面子放下自尊，小哥呐我爱你，不怕你发疯。”
张起灵：……
她总有办法哄自己开心。
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人，一下午憋在胸口的气，莫名其妙地泄了大半。
他不是气她，是气那些来路不明的人，气自己遇见她太晚，气心底那点没由来的惶恐。
盯了她一会儿，伸手从冲锋衣内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
时苒眼睛一亮，瞬间坐起来。
“这是你给我写的信？”
她伸手去接，张起灵按住了她的手。
“以后再看。”
时苒把人抱住，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
“原来是害羞啦，那我得贴身放好，回去看一百八十遍。”
张起灵没有说话，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沙子拍掉。
“晚上我要离开一会儿。”
时苒把信仔细折好，塞进自己内袋里。
“是去见解连环，还是陈文锦？”
“陈文锦。”
时苒哦了一声，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如果等找到西王母宫的路，你会不会丢下我去找她？”
“不会。”
时苒抬起头，眉眼弯起，笑得熠熠生辉。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可能会让你很痛苦。”
张起灵拍沙子的手在她肩膀上顿了一下，神色依旧淡漠，眼底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看着时苒，慢慢开口。
“不会，你也不会。”
天一黑，张起灵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
时苒在帐篷里洗了脸，就去找了吴念。
实在是张起灵盯她太紧，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
吴念正蹲在自己帐篷里翻背包，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是时苒，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来干什么？”
时苒抱臂站着，歪了下头：“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怎么没有，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牵扯进来，你说对么，齐安。”
吴念整个人僵了，以前听见齐安的名字，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时苒嘴里说出来，她竟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什么齐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脑子里疯狂地呼叫系统。
系统一声不吭，像是死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魏无羡会来找我？”
吴念的睫毛颤了一下，看着时苒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下颌，攥紧了拳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提醒你一下，你知道瓷盘碎片在解雨臣手里，沙尘暴，尸鳖王，难道就没想过，我能听见你的心声么？”
吴念往后退，脚后跟磕在背包上，没站稳，坐到了地上。
她仰头看着时苒，时苒低头看着她，两个人在昏暗的帐篷灯光下对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毕竟我不喜欢有人盯着我，成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别哭，你这张脸哭起来，我看着膈应。”
...
时苒走了很远，等彻底听不见营地的动静，这才停下脚步。
她和天道确认了一下，确定没什么人跟来，这才看向吴念。
“你是个傻逼。”
吴念当场懵圈：？？？
“你有病是吧，大费周章把我叫过来，就为了骂我一句？”
时苒淡淡开口：“哪能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是真脑子不太够用，仗着自己身上有系统，就把身边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耍，要不是系统不让，你怕是早就背地里对我痛下杀手了吧。”
吴念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也是穿过来的？你也有系统？”
时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可不是穿越者，至于系统，早在你还是齐安的时候跟系统所有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可惜啊，齐安早就被我亲手解决了。”
“系统给了你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塞到吴家人身边，这么久了，你就从来没怀疑过吗？”
“之前让你讨好攻略主角团，现在又改成收集众人情绪值，你就从来没琢磨过，系统到底图你什么？”
“你当然想过，可你每次都自欺欺人故意忽略，你这人骨子里就不纯粹，从头到尾都是个伪君子，不管以前是齐安，还是现在顶着吴念的身份，做了龌龊事，总要想方设法给自己找借口洗白。”
“你这种人，比明目张胆的恶毒，还要招人恶心一万倍。”
羞愧、恐慌、社死难堪、满心不甘又恼羞成怒，无数情绪一股脑涌上胸口。
她红着眼狠狠瞪着时苒，几乎是嘶吼出来：“你胡说八道，全都是你凭空污蔑我。”
“我做什么都是系统安排的！我身不由己，只是顺着系统走而已，我没有害人的心，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顶着你的脸又怎么样，系统给我什么我就接受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贬低我！”
时苒直接打断她，语气冷淡又嘲讽：“果然脑子没救，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肯认清现实，少废话了，赶紧召唤，把别的世界人给我弄出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让我召唤我就召唤？”
话音刚落，时苒反手从腰后摸出枪，抬手对着她脚边干脆利落就是一枪。
巨响炸开，尘土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