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怕抓不住我，其实我也怕，怕你哪天一句话不说就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怕你把我推开，怕我只是你生命的过客，怕你觉得你的路太苦，不想带我走，怕最后还是要看着你一个人走远。”
“我无数次看着你不说话，眼神空落落的，就忍不住想，你到底经历过多少事，才会变成这样。”
“你是不是吃过太多苦，遭过太多人的算计利用和背叛，才逼着自己长成这副百毒不侵的样子。”
“你一次又一次忘记所有，忘记走过的路，忘记遇见的人，甚至忘记自己是谁，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是不是会很茫然，很无措。”
“你看着陌生的环境，看着不认识的人，心里会不会很慌，会不会觉得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在这世上没有半点归属。”
“我总在想，你一次次下墓，闯那些九死一生的地方，想知道自己从哪来，要到哪去，想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小哥，我不想你再一个人扛了，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可你的未来，我想一直陪着你。”
“你不用怕抓不住我，我爱的人是你，想陪着的人也是你。”
“我会抓住你，就像你想抓住我一样，我们都别放手，好不好？”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听着，黑眸沉沉地锁着她，从最初的晦涩不安，到慢慢的错愕，再到后来翻江倒海的情绪涌上来，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裂痕。
他手臂抬起，慢慢环住她的腰，一点点收紧，把她拥进怀里。
这个拥抱，只有隐忍的珍视。
良久，他才一字一顿说：“不放手。”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她窥见。
活了太久，久到记不清岁月的长度，遗忘是常态，孤独是宿命。
他以为，这份孤独会陪他到死。
可她说怕他失忆，怕他孤独，怕他再次孤身一人，怕他忘了她。
他想抱紧她，将她抱得更紧。
就这样抱着吧。
夜色从这一头铺到那一头，两个人站在沙丘上，影子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时苒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很亮，月光落在里面，碎碎的。
“小哥，别忘了旁边的金子啊。”
她朝那堆被雷劈过的沙坑努了努嘴，“还有这辟谷丹，应该是吃了不饿吧，以后还能拿这个戒指囤货，别人下墓啃压缩饼干，我们就吃香喝辣，馋死他们。”
张起灵低下头看她，刚才还说别放手的人，现在已经在盘算怎么在墓里吃香喝辣了。
戒指像墨玉，但手感却不像，时苒举到月光下转了转，觉得应该是一种特殊的石头，或许是空间石，感觉比金子都耐造。
“我们先试试看怎么用，需不需要滴血认主？”
张起灵真诚发问：“你怎么知道？”
时苒哈哈笑出声，明媚又张扬，生动极了。
“难道你不看修仙小说么，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老成得像在教导后辈。
“张叔叔，你可要与时俱进哦。”
张起灵无奈地笑了一下，她是一个很热烈的人，像火又不像火，她是向上的，一靠近她，就很容易被她吸引。
时苒已经蹲在金子跟前，心念一动，那堆金子就被收进戒指里。
滴血认主，滴血才能认主，不滴血谁也能用。
虽然吧，她也有空间，但她从来没打算暴露。
这个储物戒指不一样啊，张起灵知情，以后和他就一起偷偷摸摸用了。
她直接跳在张起灵身上，张起灵立马稳稳地把人托住。
“真的可以，有了它，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时苒兴冲冲地抱着人亲了几下，这才跳下来，把戒指戴在他左手的食指上。
右手不行，右手是发丘指。
戒指一戴上，就自动贴合大小，简直像量身定做的。
“你看，这玩意就是神奇啊，等一会儿回去弄点吃的喝的，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起灵想摘下来给时苒，却被按住了。
“不是说了么，让你先弄点吃的喝的，然后再给我上交。”
“好。”
“走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张起灵背着人回去，营地除了守夜的，基本都睡了。
时苒钻进睡袋，面朝张起灵。
“小哥，你也感觉到了吧。”
张起灵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时苒抬手指了指天，“吴念，包括那邪门东西，都被处理了，你说，这些人还记得吴念么？”
“你知道什么？”
“谈不上知道，就是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加上我自己的猜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还记得我从吴念身体里取出来的那个光团么？那种超出我们认知范畴的东西，直接被劈成渣渣，那些不符合规律的存在，会不会也消失了，只是我们看不见。”
说完，时苒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困死了。”
张起灵一直没移开视线，黑暗中他依然能看清时苒的脸。
她对自己说了真话，真话里掺杂着假话。
可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她很聪明，像天生就懂权衡利弊，懂窥破人心，懂在纷繁迷局里给自己留好退路。
和他在一起，她也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么。
还记得上次进青铜门，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会结束吗？
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良久，张起灵的声音才响起来。
“阿苒，你是身不由己，还是顺水推舟，我不问，但你说过，不会离开，我当真了。”
时苒睁开眼，摸到他的脸。
“I didn’t think I’d meet yOU， and I did. I never thOUght I WOUld fall in lOve With yOU， bUt I dO. NO matter What OUr final relatiOnShip iS， yOU Will be the mOSt impOrtant part Of my life.”
“HOW gOOd yOU are， I Can’t Say it. HOW mUCh I miSS yOU， I Can’t Say it. I iUSt knOW that yOU are my aCCident. YOU are my UneXpeCted enCOUnter， and alSO my SUdden like.”
张起灵地笑了一下，将人抱在怀里，吻了上去。
你也是我不期而遇的邂逅，猝不及防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