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队长没有意识到江野这骤然变化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回答着。
“勉强算是吧，我们所里在精密电控方向有些技术储备，当时就参与了项目，开发人员其实不太说得上，只能说是深度参与，主要设计者还是华兴那几个大公司……”
说了半天，他发现江野竟是丝毫回应都没有。
吴队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江主任，可能是在地下待久了脑子有点不清醒，一说起话来完全停不下来。”
“不，您说的太好了。”
“嗯？”
江野深吸一口气，眼睛忽闪着站起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吴队长，您要真是言灵战境的开发人员，说不定……我们就有救了！”
“啊？什么意思。”吴队长一脸迷茫。
完全听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江野只嘿嘿一笑：“您先别管这些，跟我仔细讲讲，您当时在言灵战境里面负责的具体工作，还有我的脑子，到底哪部分机能和正常人不同？”
若是换做别人，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有闲心聊毫不相关的数年之前的事情。
吴队长定然会大发雷霆，或是干脆不予理会。
但想到面前这年轻人的身份和那些传说。
他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当时是这样的……”
……
江野自从晋入五阶学者境界后，因为【天品资质】的回收，让他的大脑机能产生了不可逆的衰退。
当时王之汉院士便提起了言灵战境。
毕竟江野的问题是因为脑海内信息处理量过大造成的。
而全世界最有经验，处理过类似问题的人，也就只有当时那极为逆天的言灵战境的开发组成员了。
毕竟言灵战境也是在短时间内将大量信息凭空投射到序列们的脑海内，甚至还要进行远超平日几十倍的计算和推演，然而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数千名序列竟是没有一人感到不舒服。
这其中定然存在着某种相当关键的原理。
只要能搞懂这个原理，江野就有机会解决自己大脑的问题。
而眼下的这种情况，明显是江野需要大量消耗脑力的时候，尽管他早就在心里做好了预案，然而碍于脑力，却是迟迟无法执行。
倘若吴队长真能用只言片语……不说解决了，哪怕只是能让他暂时缓解一下这种状况。
这也能大大增加他们的生还率！
江野这一辈子倒霉了许多次。
每次刚过不了多久好日子，就会有麻烦和痛苦接踵而至，仿佛要拼尽全力将他打趴下。
谁曾想。
终于有一次，幸运女神站在了他的这边。
……
“你是说，你们当时把信息打包成了神经图谱？这点我不太懂，为什么不是传输原始数据，而是传输数据之中的关联结构呢？”
“这是龙科院的技术，按照他们的成果，这种方法可以应用了大脑的预测功能。”
“预测功能？”
江野显然没有听懂。
隔行如隔山。
虽然江野平日里受到王之汉院士的耳濡目染，在脑学科方向比普通人强上太多，甚至在一些冷门知识上甚至还要强于一些科班学者。
但真到这种比拼硬实力的环节，他也就只是一个门外汉而已。
好在吴队长也并没有不耐烦。
他以为江野现在是有点累，或是心中有些绝望，所以想要听一些以前的事情来舒缓心情，干脆坐直了身体，认真解释起来。
“大脑的运行机制是很有意思的，我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因为言灵战境系统还有其他……唔，这我还不能透露。”
吴队长显然是想到了一些其他参与的军事项目：“总之，大脑如果接收到图谱之后，就不需要像平常那样需要逐条处理数据，而是可以直接根据图谱规律，认出其中的模式，大概……”
他想了想，比划道：“大概就像电影一样。你看，电影本质上也不是流畅的，不过只有几十帧而已，但是因为这几十帧都是有效的关键帧，所以大脑会自动补齐他们之间的过度画面，也就是说，补足缺少的信息，神经图谱的应用原理也是这样的。”
江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当时你们成功了？”
“当然！”
提到这个，吴队长显然有些兴奋：“我们用生物电流的方法成功转化出了神经图谱，借助脑机装置，让大脑以预设中十分之一的实际运算量，来处理完了所有关联结构的信息，在这个中间，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控制指令。”
“你还想听吗，还想听的话我可以说更详细一点。”
听到吴队长的话，江野连连点头。
“也行，以后也未必有机会说这些了。”吴队长说道：“之所以能成功，还是因为王之汉院士的研究成果，我们发现大脑每个不同区域对于不同信息的处理效率是完全不同的，所以呢，我们就把序列选拔中的那些题库，以关联结构的形式投射到不同的区域，最后就成功实现了这个功能……唯一的缺点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实时观察每个学生的脑域结构，只要发现超功率的不适配情况，就要及时进行调整。”
在普通人眼中，好像参加所谓的国家啊军工项目之类的东西，是科学家的最高荣耀。
这么说也没错。
但事实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光刻厂、六代机、两弹一星之类的跨世纪项目等着让人参与。
像八一研究所这些专家们。
平日里几乎都是和各种枪支零件，雷达材料，乃至是坦克轮胎之类的东西打交道。
虽然也十分重要，但终究是小范围小规模的成果，并且还因为保密条约的原因根本无法对外进行宣发。
这么多年，憋都憋死了！
而言灵战境截然不同，这是龙国教育改革的核心技术设备，也是足以影响数千万人的超级大型项目。
参与的人都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大牛和巨型企业。
对于吴队长等人来说，这俨然是人生的高光时刻。
一说起来，他自然是滔滔不绝。
而江野听着他的讲述，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果然……
王之汉院士的预测是正确的。
解决自己大脑问题的关键，果然就在这言灵战境的之中！
而他，此刻已然仿佛抓住了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