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的画面里，全场一万六千名土耳其球迷山呼海啸，特科格鲁在终场前打进绝杀三分，整个体育馆都在颤抖。
黑寡妇看着那个画面，突然觉得这个场面确实有点吓人。
孙悦伸手把她的脑袋从肩膀上拨开，站起来走向阳台。
伊斯坦布尔的夜景铺展在眼前，博斯普鲁斯海峡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
……
次日上午。
世锦赛半决赛前新闻发布会。
会议厅里挤满了来自全球各地的记者，闪光灯密麻。
按照赛程安排，中国队将在明天迎战立陶宛队，胜者进入决赛。
而今天的发布会，是双方主帅和核心球员的例行赛前对话。
立陶宛队主教练约纳斯·卡兹劳斯卡斯率先发言。
这位身材瘦长、面相严肃的立陶宛人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他把文件夹翻开，将一叠打印资料放在面前，对着话筒说：
“我们研究了孙悦在本届世锦赛的所有比赛数据。”
“场均上场时间12.3分钟，场均得分28.7分。”
“这个效率，坦白说，是篮球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
“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我们会针对他制定特殊的防守策略。”
“具体内容我不方便透露，但我向立陶宛的球迷保证——”
“明天晚上，我们不会让中国队轻松过关。”
台下记者纷纷举手追问具体策略。
卡兹劳斯卡斯笑着摇头，不肯多说。
轮到中国队这边发言时，邓华德简短表态后把话筒推给了孙悦。
孙悦歪着脑袋坐在台上，手指无聊地弹着桌面。
“孙，你怎么看待立陶宛教练说的特殊防守策略？”
第一个问题就冲着他来。
“没什么好看待的。”孙悦说，“之前每个对手赛前都说要针对我，结果呢？”
记者继续追问：“你明天会首发上场吗？”
“不会，我说过很多次，我更想看到我的队友们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赢球。”
“那如果你不首发，中国队能顶住立陶宛的进攻吗？”
孙悦瞥了那个记者一眼：
“你看过我们赢美国队那场的前三节吗？落后二十分都追回来了。”
“虽然美国队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但立陶宛？”
他没说完这句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发布会结束后，立陶宛队的核心后卫雅西卡维丘斯在走廊里和自家教练并肩而行。
“教练，他的意思是，立陶宛还不配让他首发？”
卡兹劳斯卡斯的脸色不太好看：
“别理他。这是心理战。”
“但如果他真的不首发，那我们面对的就是没有孙悦的中国队。”
雅西卡维丘斯压低声音。
“教练，说实话，那支队伍……不是不能打。”
卡兹劳斯卡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球员一眼。
“你说得对。没有孙悦的中国队，我们有七成把握赢。”
“所以——”卡兹劳斯卡斯把文件夹在腋下，“明天的战术核心只有一个字。”
“拖。”
“把分差控制在一个微妙的范围里。”
“不让他们追上来，但也绝不让差距拉大到逼孙悦出来。”
“逼他坐满全场替补席。”
“让他看着队友输球。”
雅西卡维丘斯眨了眨眼：
“可万一他还是上来了呢？”
卡兹劳斯卡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看我们的包夹能不能撑住了。”
他没说的是，撑不住的概率，大概有九成以上。
但不管怎样，得试。
不试，就等于弃权，那明天的比赛也不用打了。
这种挑战大bOSS的感觉，对于全世界除了美国队的所有球队来说都不陌生。
只不过现在这个大bOSS从美国变成了中国而已。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
比如2004年，谁能想到阿根廷能够战胜无敌的美国队呢？
……
当天下午，中国队训练馆。
易建联完成了最后一组投篮训练，接过毛巾擦汗。
孙悦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翘着腿在看手机。
“哥，明天什么安排？”易建联走过来。
“你首发。”
“又是我带三节？”
“看情况，争取直接获胜。”孙悦头都没抬，“立陶宛不是美国队，你们应该能顶住。”
“就算赢不了，我给你的最低目标是——分差控制在十五分以内，能做到的话，我会在最后五分钟才上场。”
“十五分？最后五分钟？这个时间会不会太紧张了。”易建联擦了脖子上的汗，“努力的话，应该能做到。”
“做不到也没关系。”孙悦抬起头看他，“反正你们分差拉开到二十分我就上。”
易建联点了点头。
这套流程他已经习惯了。
孙悦用前三节给他们创造实战锻炼的机会，第四节再亲自收尾。
从小组赛到淘汰赛，这个模式一直没变过。
说实话，易建联心里多少有点不甘——
他想证明自己可以独立带队赢球，而不是每次都等着孙悦来兜底。
但他也清楚，前面那些比赛自己已经尽力了。
王治郅、朱芳雨、郭艾伦也都很尽力。
但比赛就是赢不了。
不仅赢不了，甚至连把分差保持在20分以内都做不到。
易建联知道原因，但不敢说，说了也没用。
最终还是只能期待着孙悦上来兜底。
每次想到这些困局，易建联就格外理解孙悦为什么要掏出这么多钱来举办什么青少年训练营。
或许，改变现状，只有从下一代身上才能做到。
“打你们的，别有太大压力。”
孙悦见易建联面色一直在变化，沉默着不说话，还以为压力太大，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去打，打不好我收拾。”
说完，他就朝更衣室走了。
易建联站在原地，盯着孙悦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默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明天，绝对不让分差超过十五分。
世锦赛都快结束了，他总得让孙悦看到一次，没有他的中国队，照样能打。
……
世锦赛半决赛日。
伊斯坦布尔锡南·厄登体育馆，两万人座无虚席。
赛前热身环节，全场摄像机有一半对准了中国队替补席上那个穿着红色TYRANT训练外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