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萌衣听到“御风剑术的第一天才”几个字，脚步停下。
她练剑，听过亚索的名字。
在东洋剑客的圈子里，这个名字代表着风的极致。
很多剑士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将剑术与自然之风融合的境界。
她转头看向亚索消失的方向。
那个男人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用破布条随便扎着，手里拿着破酒葫芦，看着是个落魄的流浪汉。
她想不通一个天才为何会变成这副德行。
不过也只是小小的震惊罢了，跟肖恩比起来，任何天才的光芒都要暗淡不少。
萌衣收回视线，看向走在前面的肖恩。
天才再强，终究是凡人。
会受困于世俗的仇恨，会变成落魄的酒鬼。
而肖恩……
她快步跟上肖恩的步伐，走在肖恩侧后面。
队伍继续往东走。
半天后，一座高耸的白玉牌坊出现在视线里。
神州之地的入口。
牌坊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微光，用来甄别外来者的气息。
牌坊下站着四个穿着白色剑服的守卫。
带头的还是那个张师兄。
张师兄手里拿着名册，正在盘问几个推着货车的外来商客。
他语气很不耐烦，挑剔着货物里的几株草药。
肖恩一行人走近。
张师兄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他刚要开口按惯例喝问，视线先落在了梅芙身上。
她抱着孩子，胸前的自然纹章被惊人的弧度撑得完全变形。
张师兄认出了这夸张到离谱的身段。
另外三个守卫也认出了肖恩和梅芙。
他们没有拔剑，全部往后退了两步。
肖恩走到张师兄面前。
张师兄低着头。
“我们又见面了。”肖恩说。
“大人您请，您随时来，随时进。”张师兄等人恭恭敬敬的送肖恩等人进去。
肖恩没多说，带着众女穿过白玉牌坊。
等他们走远，张师兄才捡起地上的名册，擦了擦额头的汗。
旁边的商客凑过来问还要不要检查草药，张师兄直接挥手让他们滚蛋。
神州之地内部的建筑古色古香。
两边是古色古香的木制楼阁。
屋檐下挂着灯笼。
路上的人看到他们，纷纷停下脚步。
特别是看到梅芙的时候，全都抬头仰望。
这次进城，队伍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上次来，朱斯蒂娜还在为族人的生存担忧，克里斯汀带着一群学生乔装打扮，不敢声张。
如今更像是来度假的。
街上的行人很多。
艾欧尼亚的本地居民穿着保守的长袍，看到肖恩这一群人，纷纷让开路。
塞拉菲娜走在中间。
她身上那件藤蔓衣实在太小。
神州之地的气温比山里高，她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细汗。
藤蔓的网眼勒在肉上。
她每走一步，胸前就被藤蔓挤压出夸张的形状。
塞拉菲娜伸手扯了扯领口的一根藤蔓。
“这衣服真该死。”她抱怨。
克里斯汀走在她旁边。
“我觉得挺好。”
“你以前在学院穿得太严实，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导师模样，现在这样才符合你火系魔法师的身份，够热。”
塞拉菲娜推了推金丝单片眼镜，没理会克里斯汀的调侃。
她看向肖恩。
肖恩正停在一个卖糕点的摊位前。
朱斯蒂娜靠在肖恩身上，六条暗红色的狐尾在身后扫来扫去，把几个想靠近看热闹的小孩挡在外面。
“我想吃那个。”朱斯蒂娜指着摊位上的一种红色米糕。
肖恩付了钱，拿了一块递给朱斯蒂娜。
朱斯蒂娜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半递到肖恩嘴边。
肖恩张嘴吃掉。
温蒂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个纸包，里面装的全是梅芙刚才看上的小吃。
梅芙抱着孩子，金色的眸子好奇地看着街边的杂耍艺人。
她走得很慢，赤着的双脚踩在石板路上，脚下的石板缝隙里长出了几棵嫩绿的小草。
温蒂看着那些小草，摇了摇头。
“我们接下来去哪？”温蒂问肖恩。
“去长老院。”肖恩说。
他看着街道尽头那座高耸的建筑。
朱斯蒂娜的狐耳动了动。
她明白肖恩去长老院是为了什么。
上次执法队来找麻烦，被梅芙吓退，但狐人族群要在神州之地长期定居，必须拿到长老院的正式许可。
“他们会同意吗？”朱斯蒂娜问。
“同意有同意的说法，不同意有不同意的手段。”肖恩语气平淡。
长老院位于神州之地的中心。
一座石制圆形建筑，外围是一圈高大的石柱。
肖恩一行人顺着台阶往上走。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白相间长袍的守卫。
看到肖恩等人，守卫们交叉长戟，挡住去路。
“长老院重地，闲人免进。”左边的守卫开口。
肖恩没停步。
他身后的池田萌衣上前一步。
凌厉的剑气贴着地面扫过去。
两排守卫手里的长戟直接从中间断开。
铁制的戟头掉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守卫们愣在原地，看着手里只剩一半的木杆。
肖恩继续往上走。
推开长老院沉重的木门。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环形大厅。
中间有一张木制圆桌。
十二个穿着各色华丽长袍的老者正坐在桌边争吵。
听到推门声，十二个长老同时停下争吵，看向门口。
大厅里安静下来。
肖恩走进去。
梅芙、朱斯蒂娜、克里斯汀、塞拉菲娜、温蒂和萌衣跟在后面。
带头的首席长老是个白胡子老头。
他站起身，拍了一下桌子。
“放肆！谁允许你们闯进长老院的？”首席长老指着肖恩。
肖恩拉开圆桌旁的一把空椅子，直接坐下。
“我是来通知你们一件事。”肖恩说。
他指了指身后的朱斯蒂娜。
“瓦斯塔亚狐人一族，要在神州之地的东区划一块地，建立永久营地。”
大厅里吵闹起来。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长老站起来。
“荒谬！神州之地是圣地，怎么能让血脉不洁的半兽人进来玷污？”
“规矩不能破！”
“执法队呢？把他们赶出去！”
几个长老附和。
肖恩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着那个穿青袍的长老。
“血脉不洁？”肖恩重复了一遍。
他敲了敲桌子。
梅芙抱着孩子走上前。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庞大的生命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大厅里的木制圆桌长出了绿色的枝条。
石板地面上开出了几朵白色的百合花。
十二个长老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全变了。
那是凌驾于他们认知之上的自然法则。
“自然……自然之灵……”
上次陆明回去后，报告了自然之灵降临的事。
长老院的大多数人并不相信，认为那是陆明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
肖恩靠在椅背上。
“这位是自然之灵。”肖恩指着梅芙，又指了指朱斯蒂娜，“她是自然之灵的眷属。你们说她血脉不洁，是在质疑自然法则？”
大厅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敢接话。
塞拉菲娜站在肖恩身后，伸手扯了一下胸前的藤蔓。
“这群老头子真碍眼，直接烧了吧。”塞拉菲娜说。
她的指尖冒出一团紫色的火焰。
大厅里的温度升高。
克里斯汀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飘向那个青袍长老。
青袍长老吸入烟雾，眼神开始涣散。
肖恩摆摆手，示意她们收起魔法。
他看着首席长老。
“东区那块地，有问题吗？”肖恩问。
首席长老擦着汗，连连摇头。
“没……没有问题，自然之灵的眷属，理应在神州之地享有最高规格的待遇。”
“手续什么时候办好？”
“马上！我立刻派人去办地契。”首席长老翻出桌上的文件，拿起羽毛笔。
肖恩站起身。
“办好了送到莲春秋家里。”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朱斯蒂娜跟在肖恩身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老，现在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狐族多年的夙愿，被肖恩一句话解决了。
离开长老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
“事情办完了，接下来去哪？”克里斯汀问。
“先回一趟瓦斯塔亚部落。”肖恩说。
塞拉菲娜低头看着自己被勒出红印的皮肤。
“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让我把这件破衣服换了？”
肖恩转头看她。
“回去我帮你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