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铁匠铺子,气氛剑拔弩张。
阮邛持锤指向韩楚风,怒斥道:“姓韩的,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齐先生的死与我何干?”
韩楚风起身针锋相对:“与你无关?呵,若不是你提前来骊珠洞天,断了他第一条路,齐静春便可再画地为牢六十年。你还敢说跟你无关?”
阮邛皱了皱眉头,是这样吗?
这时,一个悠悠然的嗓音忽然响起:
“阮邛,你堂堂兵家上五境修士,被一个九境武夫这么欺负。咋,他还真是你阮邛的上门女婿不成?那你闺女做大,还是做小?”
韩楚风呸了一声,骂道:“好你个老王八蛋,没你这么拱火的。”
他话锋一转,语带挑衅:
“不过话说回来,没了阵法压制,就他?我还真没放在眼里。只要他第一剑杀不了我,那他的本命风雷双剑以后对我就一点用都没有了。老阮,你要不要试试看?”
不等阮邛说话,杨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哎呦,这小王八蛋。阮邛,换成是我,我可是真忍不了一点。就算你闺女给他当小,那也得先揍他一顿才行。”
阮邛眼中寒光乍现:“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如雪白长虹冲天而起。
云海之上,恰有几位宫装女子和锦衣玉带的男子,联袂御空而行。
他们言笑晏晏,俱是风流潇洒的神仙中人,时不时俯瞰昔日骊珠洞天,如今该叫骊珠福地的大地全貌,可谓名副其实的谈笑风生。
然后,砰然一声巨响。
一位雍容华贵的金钗妇人那颗脑袋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红的白的四溅飞散。紧接着是她身边的一位貌美少女,脑袋也开了花。
一个接一个,男男女女,无人例外。
阮邛的身形悬停在金光绚烂的云海之上,眼神凌厉如刀,环顾四周:“怎么,就只用这么点小杂鱼来试探我阮邛的底线?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他顿了顿,声震云海:
“从现在起,这儿的规矩多出一条,哪怕你躲在边界线之外觊觎骊珠福地,只要我阮邛心情不好,一样把你抓进福地上空,然后将你的脑袋打烂。”
话音未落,阮邛身形一闪而逝,瞬间将一名老者的头颅捏碎。
妈的,姓韩的王八蛋杀不得,就拿你们出气!
“呵。”
韩楚风讥讽道:“欺负几个废物算什么本事。来,你有本事出剑,看看能不能一剑砍死我。”
远处云海中,有女子修士借着云雾隐匿身形,愤懑低语:“手段如此血腥残忍,哪里是巍巍然坐镇一地气运的圣人所为。还请这位剑仙出手教训他……”
阮邛气笑了。
“教训我?”
他不再废话,一臂倾斜向下,双指并拢,心中默念:“天罡扶摇风,地煞雷池火,急急如律令!”
刹那之间,天上地下有两处气息迅猛翻涌,如两座刚刚现世的泉眼。即便那一抹绿光一口气逃出八百里,也同样被一根从天而降的青色丝线从头颅当中贯穿而过。
只是在阮邛祭出这两柄本命飞剑瞬间,韩楚风便以气机感应之法将其牢牢锁定。
飞剑未至,白衣剑客左手立剑指于胸前,下一刻,凭空消失。
再现身时,竟出现在龙脊背那片斩龙台附近。
阮邛微惊,只是当他刚有所动作,韩楚风右脚踏出,再次消失。
现身时,已立于泥瓶巷刘羡阳家的屋顶上。
白衣飘飘,潇洒风流。
韩楚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姓阮的,我说了,你只要敢在我面前出剑,而且没能一剑杀死我,那你以后,可真就抓不到我了!”
阮邛收起本命双剑,悬停半空,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屋顶上那袭白衣,方才虽未用全力,但这小子却能如此轻易地躲过,果然非比寻常。
韩楚风堂而皇之坐在刘羡阳家屋顶上,拿起暗红色养剑葫芦喝了口酒,讥笑道:
“老阮,我韩楚风的剑术,虽然进不了浩然天下前五,但逃命的本事,整个浩然天下,我说第二,还没人敢说第一。”
他朝阮邛勾了勾手指,“别说我韩剑仙拳打老头,我给你出最后一剑的机会,也好让你见识见识我这‘瞬息九万里’的神通。”
阮邛怒极反笑,强压心头翻涌的杀意。
这姓韩的王八蛋虽然欠揍不假,但不得不说,方才那两次挪移,看似简单,却暗合某种极高明的遁法神通,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拽过去似的,甚至隐隐牵动了此地刚稳固不久的山水气运。
“韩楚风。你真以为我阮邛杀人,只会用剑?”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向下一按!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一阵巨响,仿佛有的龙翻身。
以阮邛所在之处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地面竟然微微隆起,一道道粗大如蟒的土黄色地脉之气破土而出,如活物般扭曲窜动,瞬间结成一个覆盖天地的巨大囚笼!
囚笼并非实物,却比金石还要坚韧,隔绝了内外天地灵气的流通。
这是阮邛作为此方福地新任坐镇圣人的权柄之一——画地为牢!
“我倒要看看,你王八蛋究竟有何本事敢屡次挑衅我。”
韩楚风脸上的戏谑之色终于收敛了几分,“哟,动真格的了?这就对了嘛,你坐镇此地,这方山水便是你最大的‘势’。这才有点兵家圣人的样子。”
话虽如此,可韩楚风并未起身,甚至从始至终都未出剑。
只见白衣剑客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闭上眼,感应千里山河,心中默念:“目之所及,心之所往,神之所念,气之所引,身之即达,御气游六虚!”
便在天罗地网合拢的前一刻,俊秀青年竟直接出现在骑龙巷压岁铺子前,不由分说,一把挽起青衣少女的手臂,将其护在身前,楚楚可怜道:“秀秀,你爹要杀我!”
凭空出现的俊秀青年着实吓了阮秀一跳,马尾辫少女忍不住打了个嗝,可当她听说她爹居然趁她不在要杀韩楚风,脸色顿时一沉,泫然欲泣。
追至跟前想要立家法的男人,望着女儿这副样子,瞬间落荒而逃。
阮邛大步离开,越想越气,自家闺女说不得骂不得,可韩楚风这王八蛋一身诡异遁术滑得跟泥鳅似的,想揍他一顿都不行。
他娘的,天底下怎么有你这种混账王八蛋,就可着我闺女一个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