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圆觉宫内,宝气氤氲,清净庄严,一颗摩尼珠高悬殿顶,绽放出日月般的璀璨光华,将整座宫殿映照得金碧辉煌,却又透着佛门独有的清净祥和。殿内梵音袅袅,檀香袭袭,无数金灯虚影若隐若现,遍布周天,佛光普照,荡涤一切邪祟。
燃灯上古佛端坐于五茎青莲花台之上,身披大红袈裟,袈裟之上,一盏盏金灯悬浮不定,遍撒辉光,照耀十方无量世界,镇压妖魔,净化邪恶。他左手托着一盏灵鹫灯,灯光明暗交错,幽暗深邃,却能照彻幽冥地府,洞悉阴魂百态。
突然,宫外一道七彩虹光飞速袭来,虹光之上金辉四射,莲花虚影盘旋环绕,异香氤氲,弥漫整个灵山。燃灯佛祖白眉垂胸,原本眼眸半开半阖,仿若坐禅入定,感受到这道虹光的气息,陡然睁开慧目,两道金光瞬间迸射而出,恍若开天辟地之初的太初神光,划破夜空,割裂黑暗,神圣璀璨,让人不敢直视。
他左掌上托着的琉璃盏瞬间毫光闪烁,飞出一道晶莹神光,径直将那道飞虹卷落,烟霞缓缓散去,显露出一卷金光闪闪的圣谕。燃灯佛祖神眸微睁,周身金灯异彩绽放,照亮乾坤,细细盯着圣谕,静静看了一刻钟,而后周身辉光渐渐敛去,恢复了往日古井不波的神情。
“多谢准提圣人美意,合该贫僧灵柩灯有此机缘,积累无量功德。”燃灯佛祖轻声自语,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虹,飞速朝着幽冥地府而来。
地府上空,原本阴风阵阵,阴气弥漫,突然佛光大亮,普照四方,一尊巨大佛陀身影从虚无之中缓缓显化,座下九品莲台金灿灿,佛光万丈。
此佛大耳垂肩,慈眉善目,宝相庄严,一颗舍利子悬浮头顶,圆坨坨、光灼灼,漫天有四十二道白虹南北贯通,周身天龙虚影若隐若现,天花乱坠,异宝缤纷,正是燃灯上古佛。
燃灯佛祖慧目湛湛,佛光观照整个幽冥地府,周身无量金刚、无量般若佛光环绕。他抬手一挥,将自身本命之宝灵柩灯轻轻往六道轮回之处一抛。
只见那灵柩灯落在六道轮回入口,瞬间绽放出十二道琉璃神光,光芒璀璨,照彻黄泉路、忘川河,将整个幽冥地府照得如同白昼,沥青般的阴气尽数消散,无数迷失的幽魂,在灯光指引下,缓缓步入轮回之道。
地府之中,亿万幽魂无不感激涕零,纷纷朝着燃灯佛祖躬身叩拜,无尽虔诚念力加持到灵柩灯上,灵柩灯顿时发出五彩斑斓的功德之光,直冲云霄。天道至公,燃灯佛祖将本命因果之宝灵柩灯献出,置于地府,指引阴魂轮回,有功于洪荒天地,功德无量。
顷刻间,燃灯佛祖气运大涨,周身浮现万盏日月明灯,辉煌璀璨,金光四射,照耀无量净土、十方世界,天地间龙飞凤舞,普降曼陀罗华雨,异香浮动,传遍三界。
“善哉,善哉。”燃灯佛祖微开善口,声音温和,却又夹杂着雷音、狮吼、龙吟、凤鸣,虚无空间为之震动,地府残留的阴气彻底消散,处处祥光缭绕,化作一片佛家妙境,再无往日幽冥地府的阴森可怖。“
从此,灵柩灯便为幽冥灯,常驻六道轮回,照亮幽冥通道,指引众生前生缘分尽时,破除棺木阴霾,护送魂魄平安直通幽冥,投身轮回之路,再无迷失之苦。”
说罢,燃灯佛祖端坐九品莲台,佛光收敛,缓缓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重回灵山。准提圣人见诸事已定,也转身化作一道虹光,回了三十三天外的须弥天。
与此同时,须弥山问道宫内,接引圣人身披金玉袈裟,慈眉善目,手握念珠,端坐莲台之上,听闻准提讲述地府之事,轻轻叹息道:
“师弟有所不知,那生死簿乃是当年幽冥地府的镇府至宝,上合天道,记录天地间未曾修成仙道、超脱轮回的万灵寿数,给天地灵魂一个归宿,同时惩恶扬善,维系轮回秩序,有无量功德。如今,让这猴头抹去万千猴属的寿数记录,扰乱天道运行,打破轮回规矩,实属罪过,罪过啊!”
准提圣人闻言,微微一笑,从容说道:“师兄有所顾虑,我自然知晓,可这猴头若不是这般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性子,又怎能入得我等圣人法眼,担当佛门传经大任?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正要借他这股野性,去天庭、三界披荆斩棘,破除那些陈规陋习,为佛门东土传经扫除一切障碍,最终成就不世之功。”
顿了顿,准提又接着说道:“更何况,我等圣人历经无量量劫而不灭,生死簿虽查不到猴类寿数,却对我等圣人一清二楚。天道运行自有定数,这些猴类无非多活几百年,待福运耗尽,终究会死于非命,回归轮回,倒也无关大碍,师兄不必太过担忧。”
且说天庭之上,玉帝昊天端坐于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聚集文武仙家,召开早朝。众仙卿分列两班,仙官仙将各司其职,殿内庄严肃穆。忽有丘弘济真人出列,躬身启奏道:“启禀万岁,通明殿外有东海龙王敖广进表求见,等候天尊宣诏。”
玉帝闻言,微微颔首,传旨道:“宣东海龙王敖广进殿。”
不多时,东海龙王敖广身着龙袍,神色惶恐,快步走入灵霄宝殿,跪拜于丹陛之下,仙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表文,呈递到玉帝面前。玉帝展开表文细细阅览,越看眉头越是紧锁,心中暗道:
何方小仙,竟敢如此猖獗,大闹东海,强夺定海神针,还打伤龙族将士,实在目无天规!他当即传旨:“着龙神回海,朕即刻派遣天兵天将,下界擒拿这妖猴,为你龙族讨回公道。”
老龙王敖广闻言,连忙顿首谢恩,叩拜之后,起身退出灵霄宝殿,返回东海。
敖广刚退下,下面又有葛仙翁天师出列,手持地府表文,躬身进上:“启禀陛下,冥司秦广王奉地府十殿阎君之命,进献表文,禀明妖猴闹事地府之事,恳请天庭调遣天兵天将,收拿妖猴,整顿地府秩序。”
玉帝接过表文,细细阅览完毕,心中不免一动,暗自思忖:地府十殿阎君道行高深,执掌幽冥,寻常妖仙根本不敢招惹,这孙悟空竟然能大闹地府,强销生死簿,全身而退,其中必有蹊跷,这妖猴背后,恐怕藏着不小的来头。
可地府与东海龙王双双上表,将事情禀奏天庭,身为三界共主,自己若是置之不理,必定有损天威,让三界仙神耻笑。思虑片刻,玉帝当即传旨:“着冥君回归地府,朕即刻遣将擒拿妖猴,给地府一个交代。”秦广王亦顿首谢恩,退出宝殿,返回幽冥。
处置完龙王与阎君,玉帝看向殿中文武仙卿,开口问道:“众卿可知,这妖猴是何年产育,哪一代出身,为何有这般道行,能大闹东海、搅乱地府,如此神通广大?”
话音刚落,班中闪出千里眼、顺风耳两位天将,躬身奏道:“启禀陛下,这猴头乃是三百年前,东胜神州花果山天生石猴,当年出世之时,目运金光,射冲斗府,彼时臣等以为只是寻常石猴,不以为然,不知这几年在何方修炼成仙,习得神通,如今竟能降龙伏虎,强销生死簿,超脱轮回。”
玉帝听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这猴子刚出生便有如此异象,如今又这般神通广大,背后定然有圣人庇护,若是贸然派兵捉拿,万一得罪了背后圣人,反倒惹来祸端,行事必须小心谨慎,万万不可造次。
昊天玉帝心中思虑万千,按下贸然出兵的心思,看向众仙,询问对策。这时,太白金星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这妖猴既有如此神通,不如施以招安之计,宣他上界,授一官职,将其困在天庭,免得在下界作乱,也可不得罪其背后势力,两全其美。”
玉帝觉得此言甚是,当即准奏,命太白金星下界招安。恰逢御马监缺个正堂管事,便封孙悟空做个弼马温,掌管天庭天马。
不料孙悟空初上天庭,不知天庭官阶品级,起初还满心欢喜,打理天马,后来得知弼马温只是个末等小官,专管养马,受尽屈辱,顿时勃然大怒。他当即推倒公案,扯碎官服,从耳中取出金箍棒,一路怒气冲冲,打出南天门,重回花果山,再也不认天庭招安。
孙悟空刚一离开南天门,殿旁便闪出一众仙将,为首一人,身穿金光灿灿的铠甲,头戴金翅乌宝冠,左手托着一座玲珑宝塔,右手手持三叉戟,身姿伟岸,威风凛凛,正是托塔李天王李靖。
他手中的黄金舍利如意玲珑宝塔,熠熠生辉,通体由纯金铸就,瑞光直冲九霄,祥云缭绕,紫雾盘旋,塔顶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舍利子,大放无量光明,梵音隐隐传来,散发出威严、庄重、清净、尊贵、祥和、慈悲的气息,足以群魔慑服,万邪不侵。
这宝塔乃是尊师所赐的降妖除魔无上利器,内涵无量佛火,威力无穷,当初哪吒太子怀恨追杀李靖,便是被此塔所制,从此父子和解。
托塔李天王身旁,站立着一位气势凛然的仙将,黄袍金甲,面容刚毅,正是翊圣真君黑煞大将军。
翊圣真君上佐北帝,下临九州,身披金甲,手执戈矛,云随步发,海逐身流,红光杳杳,紫气悠悠,真气宛转,星斗回周,统领千神,巡游五岳,金童鼓吹,玉女歌讴,位列北极四圣之一,位镇丰幽,麾下统领三十万天兵,苍禽狮子,巨海蛟虬,无不归其调遣,威名赫赫。
两人身后,又有四位身披甲胄、气势不凡的仙将,赫然是天庭四大天王,个个神通广大,各司其职。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青,身长二丈四尺,面如活蟹,须如铜线,手持青锋宝剑,剑上刻有符印,中分“地水火风”四字,剑出则黑风大作,风内藏万千戈矛,伤人无数,火起则金蛇缠绕,黑烟蔽日,烈焰焚身,无人可挡,职掌“风”。
东方持国天王魔礼海,手持一杆银枪,背上背着一面碧玉琵琶,上有四条弦,亦按地水火风,拨动弦声,风火齐至,威力无穷,职掌“调”。
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手持混元珠伞,伞以“雨”为义,伞上镶嵌祖母绿、夜明珠、定风珠等无数奇珍,还有珍珠穿成“装载乾坤”四字,此伞一旦撑开,便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转动之时,乾坤晃动,职掌“雨”。
西方广目天王魔礼寿,手持两根银鞭,腰间皮囊中藏着一只形如白鼠的神兽,名曰紫金花狐貂,放至空中,便会现身似白象,肋生飞翅,凶威滔天,可食尽世人,职掌“顺”。
这魔家四兄弟,本是准提圣人从血海中度化的阿修罗族,恰逢封神杀劫,身死道消后,被姜子牙封为四大天王,辅弼西方教典,立地水火风之相,护国安民,掌风调雨顺之权,乃是佛门在天庭的重要力量。
翊圣真君黑煞大将军看着孙悟空远去的身影,转头看向托塔李天王,开口说道:“李天王,这猴头嫌弼马温官小,受不得屈辱,擅自离职,私自下界,已然触犯天规戒律,玉帝得知后,必定会下旨擒拿妖猴,届时天庭发兵,必有一番大战可看!”
托塔李天王左手托塔,身后披风猎猎招展,闻言凤目微眯,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辉,缓缓说道:
“这猢狲乃是佛门传经大计的关键人物,万万疏忽不得。正所谓言不正则名不顺,虽然太上道尊已然同意佛门传经东土,可道门势力庞大,谁知道暗中会使什么绊子,唯有扯上天庭这张大旗,让玉帝与这猴头结下因果,佛门才能名正言顺地推行传经大计。此番必须让玉帝动怒,派兵捉拿,让天庭与这猴头彻底结怨,佛门方能从中谋划。”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青闻言,连忙上前附和道:“天王所言极是,如今天庭重要神职,大多被截教诸仙把持,玉帝虽号令三界,却也忧心权利被架空,一向倚重我等有佛门背景的神仙,借此制衡位高权重的截教诸神。
此次佛门传经东土,玉帝态度暧昧,欲左右逢源,两不得罪,我等必须推波助澜,让他与这猴头结下因果,骑虎难下,彻底偏向我佛门一方,传经大计才能顺利推进。”
北方多闻天王魔礼红手握混元珠伞,伞上流光溢彩,喷珠溅玉,瑞气千条,他望着地仙界东胜神州花果山的方向,沉声说道:“这猴头受了这般屈辱,必定怀恨在心,回到花果山定会自立旗号,与天庭抗衡,我等还要再加一把火,促其早日反天,让天庭不得不出兵镇压。”
西方广目天王魔礼寿与持国天王魔礼海相视一笑,齐声说道:“此言大善,只要促成此事,助佛门传经东土,我等必定积累无量功德,修成更高果位,善哉,善哉!”
托塔李天王闻言,面露喜色,抬手一挥,只见一个独角鬼王从暗处快步走了过来。那鬼王连忙整理衣袍,恭恭敬敬走到李天王面前,倒身下拜,听候吩咐。李天王招手让鬼王近前,压低声音,对着鬼王一阵密语,吩咐完毕,鬼王连连点头,领命而去,径直赶往花果山,寻孙悟空行事。
几人商议完毕,翊圣真君黑煞大将军拱手告辞,自行返回天师府。托塔李天王领着四大天王,转身返回各自宫阙,静静等候明日早朝,向玉帝禀报孙悟空反下天庭之事,静待天庭发兵,推进佛门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