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内。
张尘和小恶极速前行。
空间壁垒外，大地正在飞快倒退。
山脉、河流、废墟，全都被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空间壁垒下方，几座刚被清理过的废城一闪而过。
浓郁的黑雾重新笼罩街道。
一头头新生诡异从黑雾深处爬出。
它们的身体尚未完全凝实，便已经开始疯狂撕咬身边的同类。
吞噬。
进化。
弱小的诡异成为血食，强大的诡异踩着同类的尸体迅速成长。
其中几头诡异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已经开始逼近六级。
张尘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诡异重新诞生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如果放任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些刚被清空的废城就会再次变成规模庞大的诡巢。
杀不干净。
至少现在杀不干净。
只要天空中那轮红月仍然存在，只要诡异的源头还没有被摧毁，无论他杀死多少诡异，都只能换来短暂平静。
但短暂平静也有意义，那些灵血矿能够帮助更多人突破。
铁鹰城也能借此积攒足够多的资源。
至于这些重新诞生的诡异……
等解决曙光城的麻烦之后，再杀一次便是。
张尘没有停下。
眼下，曙光城更重要。
前方空间通道逐渐出现光亮。
那代表出口即将开启。
张尘一步跨出。
荒野狂风裹挟着沙尘迎面而来，拍打在小恶的暗墨色鳞甲上，发出细密声响。
这里距离曙光城已经不远了，只需要半天，他就能抵达曙光城。
张尘将属于七级生命的气息彻底收敛。
空间法则此刻掌握的程度无法长时间承受七级力量冲击。
收敛气息，可以减少通道崩溃的风险，也能降低撕裂空间时的能量消耗。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普通人。
张尘正要再次撕裂空间。
前方突然传来两声尖锐嘶鸣。
唳！
一头巨型蝙蝠从侧前方急速飞来。
它双翼展开足有二十多米，青黑色皮膜上生满一颗颗拳头大小的肉瘤。
五级诡异。
巨型蝙蝠后方，还跟着一只体型更加庞大的黑雕。
黑雕双翼如同两片漆黑铁幕。
浑身羽毛泛着金属光泽。
每一次振翅，都会在空气中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属于六级诡异的威压毫无遮掩地向四周扩散。
荒野中那些刚刚探出头的低级诡异感受到这股气息，立刻趴伏在地，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真正让张尘停下动作的，不是这两头诡异。
而是黑雕背上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男人。
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皮肤苍白，十根手指上戴着颜色各异的骨质指环。
他斜坐在黑雕背上，手里端着一只透明高脚杯，杯中装着暗红色液体。
男人原本神态悠闲。
看到突然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张尘时，他只是稍稍愣了一下。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小恶身上，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杯中暗红液体剧烈摇晃，洒了大半。
“极品！”
男人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暗墨色鳞甲。
寒玉一般的狰狞骨刺。
强健双翼。
以及那双燃烧着赤红光芒的巨大眼睛。
他能够感受到，小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不算太强。
可它的生命层次，却远远超过身边这两头被他控制的诡异。
这意味着，小恶拥有极其惊人的成长潜力。
如果能够将其炼制成诡兽，日后至少能够成长到七级。
甚至更高。
黑袍男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张尘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一个六级序列者。
两头被序列控制的诡异。
还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张尘带着小恶改变方向，准备从一旁绕过。
“兄弟，等一下！”
黑袍男人拍了拍脚下的黑雕。
黑雕发出尖锐啼鸣，双翼猛地一振。
狂风席卷而来。
它庞大的身体横移数十米，再一次挡在张尘前方。
那头五级巨型蝙蝠也绕到后方，封死张尘和小恶的退路。
张尘脚步停下，抬眼看向黑袍男人。
“让开。”
黑袍男人却没有退让，相反，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
他能够同时控制一头六级诡异和一头五级诡异。
凭借这种能力，寻常六级序列者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也是他的底气来源。
“别急。”
黑袍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小恶。
“这头诡异，我看上了。”
“把它留给我。”
“条件随你开。”
小恶缓缓转过头。
那双赤红色眼睛锁定黑袍男人。
灼热气息从它鼻孔中喷出，将面前的空气烧得扭曲。
“蠢货！”
小恶张开巨口，露出一排交错獠牙。
“你控制了两只废物，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就凭你，也配让本大爷当坐骑？”
黑袍男人没有生气。
他眼中的光芒反而变得更加炽热。
“能够完整说出人类语言？”
“而且还拥有独立意识？”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
五级诡异本来就能够说出人类话语。
可绝大多数诡异的思维仍然充满混乱和杀戮。
像小恶这样拥有清晰逻辑、完整情绪，甚至懂得主动嘲讽人类的诡异，绝不是普通货色。
它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目前控制的诡异。
黑袍男人舔了舔嘴唇。
如果能控制小恶，再用大量诡异尸体喂养，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拥有一头七级诡兽。
到那个时候，还有几个人敢不给他面子？
男人看向张尘。
“开个价吧。”
他手腕一翻。
一颗暗红色肉质果实出现在掌心。
果实表面遍布细密血管。
每隔几秒，便会如同心脏一般轻轻跳动。
五级血食。
血食出现的一瞬间，浓郁血肉气息向四周扩散。
荒野废墟中顿时响起数声贪婪嘶吼。
几头藏在黑暗中的低级诡异冲出废墟。
它们死死盯着男人手中的血食，口中不断滴落黏稠涎液。
可感受到六级黑雕的威压之后，那些低级诡异又本能地停在远处，根本不敢靠近。
黑袍男人晃了晃手中的五级血食。
“能破空而行，你应该也是一名六级序列者。”
“这颗五级血食对你来说，确实没有太大提升。”
“不过，你可以把它留给朋友。”
“也可以培养一个忠心的手下。”
“无论怎么算，它都价值不菲。”
男人把五级血食向前递出。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控制这头诡异。”
“解除你和它之间的联系，把它交给我。”
“这颗五级血食，就是你的。”
张尘没有伸手。
黑袍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眼底逐渐浮现的冰冷，仍然自顾自说道：
“一个依靠特殊手段控制的畜生而已。”
“没了还可以再找。”
“换成实实在在的五级血食，对你没有坏处。”
“这笔买卖，你不亏。”
狂风从两人之间卷过。
张尘衣角轻轻晃动。
他没有因为一句话便直接杀人。
对方虽然拦住去路，言语也让人厌恶，但目前还没有真正动手。
张尘不圣母。
却也不会因为别人提出一场愚蠢交易，便随意取走对方性命。
“我最后说一次。”
张尘看着黑袍男人。
“让开。”
黑袍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已经给出了自认为足够优厚的条件。
眼前这个人却接连拒绝，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手中的五级血食。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看来，你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局面。”
黑袍男人缓缓收回五级血食。
他抬起右手。
食指上的惨白骨戒亮起一层幽光。
随着骨戒被激活，那头五级蝙蝠的眼睛瞬间变成惨白色。
六级黑雕也发出一声充满痛苦的啼鸣。
两头诡异身上同时浮现出一根根若隐若现的灰色丝线。
那些丝线一端扎进它们的血肉。
另一端则全部连接在黑袍男人的十枚骨戒上。
“我本来想和你好好做一笔交易。”
黑袍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尘。
“可惜，你似乎不太珍惜机会。”
他猛地转动其中一枚骨戒。
数十根灰色丝线凭空出现，如同毒蛇一般射向小恶。
这是他的序列能力。
诡兽奴役。
只要灰线扎进目标体内，就能逐步侵蚀目标意识，将其炼制成只服从命令的诡兽。
他甚至不需要张尘主动解除控制。
只要先将小恶强行奴役，再杀掉原主人，所有问题自然都会得到解决。
小恶望着迎面射来的灰色丝线，眼中闪过凶光。
它正准备一口龙息将那些丝线烧毁。
张尘却先一步抬起手。
啪。
他只用两根手指，便夹住了其中一根灰线。
其余灰色丝线像是同时遭遇了某种无形屏障，全部凝固在半空中。
黑袍男人脸色微变。
张尘看着指间不断挣扎的灰色丝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可惜，你也不太珍惜自己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