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哪怕张尘已经达到六级，也绝不可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感应到血液的细微变化。
但现在不同。
他的血之法则进度，已经到达了百分之四十。
只要那滴血中还残留着属于他自己的气息，张尘便能够捕捉到那一丝微弱波动。
就在刚才。
他留在曙光城的那滴血，被人动用了。
那一丝波动极其短暂，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火星，转瞬即逝。
可张尘还是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方向。
“曙光城。”
“出事了。”
张尘缓缓抬头。
原本平静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那滴血是他专门留给苏正的。
不到万不得已，苏正不会轻易使用。
能逼得苏正动用那滴血，说明曙光城遇到的绝不是什么普通诡潮。
而在自己离开之前，只有贾凡是五级序列者！
想到这里，张尘心中有了一丝的急切。
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空气仿佛一块被利刃切开的黑色幕布，漆黑空间裂缝瞬间张开。
张尘没有半点犹豫，一步踏入裂缝。
小恶收拢双翼，紧跟在他身后。
两道身影消失之后，漆黑裂缝迅速合拢。
只剩下满城干瘪的诡异尸体，以及空气中久久无法散去的血腥味。
……
铁鹰城。
高耸的合金城墙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序列者正在来回巡逻。
城外的诡潮虽然已经退去，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灰黑色诡气如同雾霭一般笼罩荒野。
远处不时传来诡异的嘶吼，声音忽远忽近。
像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雾之中，死死盯着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人类城市。
一名寸头序列者站在城墙边缘，手掌始终按在刀柄上。
他刚刚抬头，便看见铁鹰城上空的云层突然扭曲。
“有异常！”
寸头序列者瞳孔一缩，厉声示警。
下一秒。
嗤啦！
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漆黑裂缝横贯长空。
狂暴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渗出，附近的云层瞬间被撕成碎片。
刺耳警报声响彻全城。
“发现未知空间通道！”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防空炮台充能！”
“没有命令，不准擅自开火！”
城墙上的序列者纷纷抬起武器。
数座重型炮台同时调转方向，炮口锁定天空中的空间裂缝。
指挥所内。
三道气息同时爆发。
李挽月、韩城、秦岳先后冲出指挥所，升入半空。
李挽月站在最前方，手中已经多出一柄长刀。
韩城落后她半个身位，目光死死盯着空间裂缝，身体紧绷，随时准备挡在李挽月身前。
秦岳脚踩飞剑，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只要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是诡异，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下一刻。
一道修长身影从漆黑裂缝中走出，黑色长衣在空中猎猎作响。
张尘神色平静，身边跟着体型狰狞的小恶。
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力量。
可属于七级生命的气息，仍旧在他走出空间裂缝的刹那，如同一座无形山岳般压向整座铁鹰城。
轰！
城墙上的空气猛地一沉。
数名低级序列者脸色苍白，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有人手指失去力气，武器直接脱手，砸在地上。
就连已经升入半空的李挽月三人，体内的序列能量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凝滞。
那不是针对他们的攻击。
只是高等级生命对低等级生命最为本能的压制。
李挽月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等她看清裂缝前方的人影，眼中的戒备瞬间化作错愕。
“张尘大人？”
她下意识向前半步，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张尘离开铁鹰城的时候，气息虽然强大，却远远没有达到现在这种程度。
那时候的张尘，仍然只是六级。
可是现在，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凭无意间泄露出的一缕气息，便让整座铁鹰城的序列者如临大敌。
秦岳喉结滚动，艰难开口。
“你突破七级了？”
七级。
这个等级对于现在的人类而言，仍然是一个未知的境界。
目前已知的人类序列者中，并没有任何一人到达七级。
张尘没有回答。
这不是他故意隐瞒，他只是没有时间解释。
他之所以在铁鹰城现身，是因为这里南方诡异已经被屠了，如果不在这段时间抓紧时间收集灵血矿，那到时候又要便宜了诡异。
从空间裂缝出现，到张尘走出通道，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他没有落地，直接开口。
“南方的诡异潮，已经被我清空了。”
张尘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法则的推动下，每一个字都清楚传入城中所有序列者耳中。
“立刻组织采矿队，挖取灵血矿。”
整座铁鹰城安静了一瞬。
李挽月眼神一震。
“清空了？”
张尘一向出入神秘，她并不清楚张尘这段时间离开是为了什么。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张尘竟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一口气将南方的诡异全灭了。
那不是二十多头诡异，而是二十多座已经沦为诡异巢穴的废城啊！
按照每座诡巢的规模计算，死在张尘手中的诡异，恐怕已经超过数百万。
如此庞大的数量，哪怕站在那里让人杀，也足以将一名六级序列者活活耗死。
可张尘回来了。
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还突破到了七级。
李挽月望着半空中的张尘，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情绪。
只是那丝情绪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张尘点了点头。
“新的诡异，正在重新诞生。”
他在离开南方之前，亲眼看见那些刚刚被清空的城市中再次涌出黑雾。
新的诡异正在黑雾中孕育。
杀掉数百万诡异，只是为人类抢来了一段时间。
也许是几天。
也许更短。
那轮悬挂在天空中的诡异红月不消失，诡异便永远不可能被真正杀绝。
“你们的时间不多。”
“在新诡巢成形之前，能挖多少，就挖多少。”
“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立刻撤退，不要死守矿区。”
李挽月点了点头。
“明白。”
张尘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暗红色血液从指腹渗出，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紧接着，空间力量从四周汇聚而来，与那滴血液迅速融合。
几个呼吸之后，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令牌出现在张尘掌心。
张尘屈指一弹。
暗红令牌划过半空，飞向李挽月。
李挽月伸手接住。
令牌入手冰冷，内部却传来一下又一下如同心跳般的微弱震动。
“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捏碎它。”
张尘说道。
“我会感应到。”
他没有告诉李挽月，这枚令牌不仅能够传递消息，还能成为空间降临的坐标。
李挽月握紧令牌。
“我明白了。”
她还有许多话想问，想问张尘在南方经历了什么，想问他这一次是否还会回来，也想问他为什么如此着急。
可还没等她开口，张尘身后的空间裂缝便再次扩张。
张尘带着小恶转身踏入其中。
李挽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
“小心。”
张尘脚步没有停下。
只是微微点头。
下一刻，他和小恶彻底消失在空间通道内。
漆黑裂缝迅速合拢。
笼罩整座铁鹰城的恐怖威压随之消散。
直到此刻，城墙上的序列者才敢大口呼吸。
有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秦岳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同样全是汗水。
“七级。”
他声音复杂。
“他真的已经七级了。”
韩城没有说话。
他先是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天空，随后目光落在李挽月紧握令牌的手上。
李挽月看着空间裂缝消失的位置，短暂失神。
韩城眼神微微黯淡。
但他很快收回视线，恢复了平日里冷硬正直的神色。
“大人既然说时间不多，就不能耽误。”
“我现在去集结执法队，护送第一批采矿人员南下。”
李挽月也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她转过身，声音重新恢复沉稳。
“通知所有采矿队。”
“携带三天物资，优先准备大型挖掘设备。”
“第一批队伍，半小时后出发！”
“韩城负责护送。”
“秦岳留守铁鹰城。”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原本戒备森严的铁鹰城，立刻如同一台庞大机器般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