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青年男子的沉稳声音,“萧队,你说。”
电话那头的人叫做郑奇,也是青龙组驻东海办事处的那位后勤联络员主任,是专职负责萧遥的各种后勤支持事宜的。
他在电话里的回应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干练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上来就直接请示萧遥有什么事。
萧遥也没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老郑,我目前在我老家临山县萧家村。”
“我们村这个村支书,叫刘建立。”
“我现在怀疑他这些年贪污腐败、中饱私囊、滥用职权。你现在马上联系临山县纪委,让他们派人下来查。”
郑奇在电话那头没多问,直接应道,“明白,萧队。我这就联系。需要具体说哪些方面?”
萧遥目光扫过面前的村民,又落在地上捂着脸的刘松林身上,淡淡说道,“不用太复杂。你先让纪委的人来村里走一趟,问几句话,查一下他们家的账。”
“尤其是村里那条主路的修路指标,半年前就批下来了,结果变成给他家亲戚门口修巷子了。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随便一查就知道真假。”
“还有他前年修文化广场那个项目,用的全是廉价材料,包工头是他亲老表,中间有多少猫腻,只要纪检委到场,一问便知。”
郑奇连声答应,“好的萧队,我这就去办。按照咱们青龙组的程序,我以青龙组的名义给当地纪检委打个招呼,他们不敢不重视。”
“尽快,”萧遥语气淡然,“我现在就在村子里,今天就要见到动静。”
“是,萧队放心。”
萧遥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个人,你顺手也查了。平冈镇信用社支行行长,冯彦涛。”
“我怀疑他在任期间违规放贷、金融犯罪,你让童妍想个办法,把他电脑里的违规证据翻出来,一交给纪委,一并处理。”
“是,我记下了。冯彦涛,平冈镇信用社支行行长。童妍那边我马上交代。萧队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就这些,先办吧。”
“明白。等信儿。”
萧遥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句废话。
周围的村民们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但电话的内容一句接一句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等到听见纪委两个字时,人群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交头接耳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起。
“他,他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错吧?”
“他打电话那个语气,咋那么像真的?”
“乖乖,萧遥这小子到底在外面混成什么样子了,真的连纪委都能联系上了?”
但更多的人脸上写满了震撼和惊喜。
刘建立一家在萧家村作威作福几十年,村民们被压得敢怒不敢言,早就盼着有人能治治他了。
今天萧遥就这么直愣愣地说要拉他下马,这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刘松林自然也听到了。
这一瞬间,他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拿铁棍狠敲了一记。
他猛地瞪大双眼,浑身发抖,连脸颊上被萧遥打肿的疼痛都顾不上了,疯了似的扑向萧遥,伸手就要去抢萧遥的手机。
他嘴里还不停喊着,“萧遥!你敢!你疯了吗!”
“你敢举报我爸?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扑得太急,脚下绊了个踉跄,却还是堪堪抓住了萧遥的胳膊。
萧遥眉头都不皱一下,目光冷下来,手腕一翻,反手就是干净利落的一巴掌,直接抽在刘松林另一边完好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狠。
刘松林整个人被抽得歪向一边,口中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溢了出来,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他张嘴还想骂,萧遥已经快步上前,又是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得翻了个身。
萧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漠得像是在命令一只狗,“闭嘴。再敢碰我一下,我不光让你们家破人亡,我还能让你现在躺进医院去。”
刘松林趴在地上,脸颊肿成了馒头,嘴角挂着血,满身的尘土和狼狈。
他想叫嚣,想骂。
但他看见萧遥那冷得像冰的眼神,心头又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惧,喉咙里那些难听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还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萧遥打完这个电话,等这个电话背后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
电话那头,郑奇放下手机,立刻拨通了临山县纪委的值班电话,自报家门后,把萧遥交代的事简明扼要地提了一遍。
纪委那边接到突然的上级通报,简直像被雷劈中一样,当下连声应承,说马上安排人员下乡调查。
郑奇又给童妍打了个电话,让她着手处理冯彦涛电脑的事。
童妍虽然是电脑高手,但接到命令后也只利落地回了句给我十分钟。
而这一切,萧遥并不知道。
而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要知道,郑奇办事,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电话挂断后,萧遥不紧不慢地把手机装回兜里,目光扫过全场,在那些又惊又疑的面孔上停顿了两秒。
他笑了笑,没说话,转身看向趴在地上的刘松林。
“行了,”萧遥声音平淡,“你爸完了。等着进去踩缝纫机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当头劈下。
刘松林两眼发直,整个人石化了两秒。
然后他突然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从地上蹦起来,嘶吼着冲向萧遥,“老子跟你拼了!”
他四下环顾,一把抄起路边一块半截砖头,举过头顶就朝萧遥狠狠砸去。
那砖头带着风声,直逼萧遥面门。
周围村民发出一阵惊呼。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呆住了。
萧遥甚至没有动步,只抬手一挡,五指闪电般张开,同时一拳迎向砖头。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那块坚硬的半截红砖竟然在萧遥的拳头下碎裂开来。
红色的砖渣四溅飞散,簌簌落了一地。
萧遥的拳头却连皮都没破,仿佛刚才被砸碎的不是一块砖头,而是一块豆腐。
村民们惊呆了。
刘松林更是握着半截残砖,愣在原地,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废物,”萧遥淡淡吐出两个字,随后一步跨出,抓住刘松林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又往地上狠狠一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