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遥自然没工夫理会那些人的心思。
他正被一圈村民围着,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大家别夸了,也就是看不惯刘家那么欺负人。”
“咱们萧家村的日子,该好好过下去,不能总让他们一家子作威作福。”
这话说得漂亮,又引得一片叫好声。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萧遥!”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便看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走出人群。
此人叫做萧建设,是萧遥的堂叔,同时也是萧家这一姓在村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常年在外面包工程,搞修桥修路的活儿,身家几百万,和刘建立家算是一个阶层的人物,在村里说话也颇有分量。
他穿着蓝色夹克,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夹着根烟,嘴角带着笑意,打量着萧遥。
萧遥看到是萧建设,收敛了几分随意的笑容,恭敬喊了一声,“是建设叔回来了。”
他对萧建设一向尊敬。
当年他爸萧建国拿不出钱种地周转的时候,是萧建设二话不说借了两万块给他家应急。
这份恩情,萧遥记在心里。
萧建设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目光里带着长辈的欣慰和几分好奇,“好小子,真出息了。”
“刚才那一出,可把叔给看愣了。”
他说着,拍了拍萧遥的肩膀,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狐疑问,“不过叔问你个实话,你刚才那电话……是真打给纪检委了?还是,咋回事?”
“叔刚才听着你那说话的态度,咋越听越不像求人办事的呢?”
“倒像是给人下命令似的。你说实话。”
这话一问出来,本来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支起了耳朵,屏住呼吸,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萧遥。
他们心里也在打鼓。
对啊,萧遥那电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会不会只是装腔作势吓唬刘松林的?
有村民已经开始忐忑了,“要真是装的,那刘松林回去跟他爸一说,回头刘建立回过劲来,咱村还不得翻天?”
“可不是嘛,刘建立那人心眼小,睚眦必报,要是知道他儿子被萧遥戏耍了一通,还不得报复全村?”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萧遥看了萧建设一眼,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看着那一张张紧张期待的脸,不由笑了笑。
他没有卖关子,坦然道,“不是。”
村民们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唏嘘叹息,“唉……”
“我就说嘛……”
“那也太玄乎了……”
可萧遥紧接着又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但也差不多。”
人群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萧遥。
萧遥慢悠悠地解释,“我打给我那个朋友,是人脉比较广的那种。”
“他刚巧能联系到纪检委的高层,这种事情只要他出面交待一声,纪检委肯定会放在心上,百分百会派人下来查的。”
“所以虽然不是直接打给纪检委,但也差不离。”
村民们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纷纷亮起。
有人已经开始小声欢呼了,“好!那就好!”
“真有戏!”
“萧遥这话靠谱!”
萧建设也点了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他赞许地拍了拍萧遥的胳膊,“不错。你这朋友能联系上纪检委高层,那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你小子真行,在外面混出了名堂还惦记着村里的事,是个好后生!”
他顿了顿,又笑道,“叔以后在外头要是有点什么事儿,说不定还得靠你照应呢!”
萧遥笑着点头,“建设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萧建设欣慰地笑了笑。
忽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安宁身上。
那姑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却又不说话,仿佛这一切热闹都和她无关,又仿佛这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萧建设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萧遥,“对了,你对象是做什么的啊?”
“刚才她那一个电话,连咱们县总行都惊动了。这能量也是不小啊。”
萧建设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了安宁身上。
村民们一个个眼睛里都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连那些正在琢磨怎么巴结萧遥家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住了嘴,竖起耳朵。
对啊,这个漂亮得跟电影明星一样的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呢?
她一个电话能让支行行长被问责,这可不像是一般人家出来的闺女。
安宁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她下意识地低了低头,耳根通红,和刚才那个清冷如冰山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个反差让村民们更是啧啧称奇:好嘛,刚才那么厉害,这会儿怎么害羞成这样了?
萧遥看了安宁一眼,微微一笑,也不卖关子。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的骄傲,“她姓安。”
“姓安?”
“安?”
“哪个安?”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困惑。
大多数人还是满脸茫然,姓安怎么了?
临山县姓安的也不少,镇上就有好几个。
这算什么答案?
只有萧遥的父母对视了一眼,嘴角都浮现出心照不宣的神秘笑容。
他们已经听儿子说起过安宁的身份了,当时已经震惊过一遍了。
所以他们此刻看着全村人一脸迷茫的样子,心里简直跟喝了蜜一样甜,面上还得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萧建设却没笑。
他作为常年在外跑工程、见多识广的包工头,一下就从萧遥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
他眉头微微一皱,脑筋飞快地转着。
姓安……能让县总行的人这么畏惧,年纪轻轻能有这么大能量……临山县……姓安……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他脑海中蹦出一个名字,随即脱口而出,“是那个安?临安地产那个安?”
而萧遥看着萧建设,含笑点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对,就是那个安。”
这句话虽然萧建设压着嗓子说的。
但声音传开的瞬间,周围听清楚的村民们还是愣住了。
“卧槽,临安地产?”
“那不是咱们县首富安振华的公司吗?”
随即整个人群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在这个临山县,姓安的人不少。
可是能一个电话惊动县总行的姓安的大人物,可就只有一个。
临安地产的老总,安振华。
那可是资产几十亿的县首富啊!
那可是在临山县商界一手遮天、连县长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大佬啊!
他家的女儿?
这个刚才站在他们眼前,跟萧遥手牵着手、脸红得像个小姑娘似的姑娘,是安振华的千金?
“乖乖!这是真的假的?”
“萧遥找的对象是县首富的闺女?!”
“他不是在外面捞偏门挣了点钱吗?怎么连千金大小姐都搞到手了?”
“我滴个天爷咧!难怪一个电话能把支行行长吓得屁滚尿流!人家爹那可是几十亿身家的大富豪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张着嘴愣愣地看了安宁半天,又看看萧遥,半晌才憋出一句,“萧遥这娃……是走了什么大运啊!”
萧建设虽然提前猜到了,但听到萧遥亲口确认,还是被震得目瞪口呆。
他回过神来,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好小子,真有你的!”
他感慨地摇着头,看萧遥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有些佩服,“你对象是安振华的千金,你还能让她这么服服帖帖地跟着你回村里来,你小子这本事,叔是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