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手握着调节柄，将炮口的朝向又修正了一点。
支撑炮架的基座已经固定，阵纹沿着金属构件亮起。
炮组各就各位，等着开火的口令。
维克多从炮位旁走过，来到泰罗斯身侧。
“上去看看。”
他跃上背脊，双头奇美拉随即展开双翼，沿阵地侧面升入空中。
泰向前望着压来的魔潮，罗斯则转过右侧的脑袋，留意远处盘旋的翼影。
随着高度抬升，原先被盾列与工事挡住的地面，也一点点展开。
晨曦远征军的方阵整齐地铺在下方。
盾列之间留着通道，后排的长枪、弓弩与法杖各在其位。
再往后，一座座炮位沿阵地分布，炮口越过前军，指向远处。
恶魔大军那边就潦草多了。
高大的躯体挤在一起，矮小的魔物从它们脚边穿过。
有些地方密得几乎看不见地面，有些地方却被走得更快的魔物甩出了空隙。
不过从高处看，中军与两翼的轮廓仍然清楚。
科拉姆扎德位于中军。
飓风在它的躯体中卷动，闪电连起肩背与四肢。
即使前方有体型庞大的恶魔经过，也遮不住那片不断明灭的风雷。
左右两翼则由四头上位高等恶魔率领，各自带着魔群向前推进。
维克多刚将几股军势的位置看清，下方的口令便传了开来。
“开炮！”
“轰……轰轰轰！”
魔晶炮弹落进一群挤在一起的恶魔之间。
火光从它们脚下炸开。
前排的几具躯体被掀了起来，断肢与破碎甲壳夹在土浪中，落向后面的魔群。
紧接着，另一枚炮弹越过刚刚炸出的缺口，在更深处爆开。
试图从两侧挤过去的恶魔又倒下一片。
炮声沿己方阵线向外传开，越来越多的光轨划过战场。
原先连成一片的魔潮里，接连出现翻起的泥土与火光。
几道格外庞大的轮廓，也被卷起的烟尘遮住，只在爆炸的间隙露出肩背或肢足。
下方，炮组已经开始重新装填。
炮弹送入炮膛，炮闩闭合，下一轮射击紧跟着准备就绪。
维克多将目光转向恶魔右翼。
那里有一批炮弹，落点偏了。
十几条暗红色的长膜从烟尘里伸出，越过正在前进的魔群，向上展开。
最初看去，倒像是一片被风掀起的长纱。
膜带舒展时，边缘还在轻轻起伏。
一枚炮弹刚刚降到那片长纱上方，其中一条便突然绷直，横着抽了过去。
“啪！”
弹体被抽得向侧面偏出，原本指向魔群深处的光轨，在半空折向右翼外侧。
炮弹越过几头恶魔的头顶，撞进旁边的空地。
火光炸起，泥土劈头盖脸地打向魔群，可真正被爆炸卷进去的，却只剩靠近边缘的几头。
另外两条膜带也抬了起来。
它们斜着兜住另一枚炮弹，顺着来势向下沉了一截。
膜面被撑出弧度。
下一瞬，长膜骤然绷紧，将那枚炮弹甩向侧前方。
光轨从两股魔群之间穿过，在尚未被填满的空隙里炸开。
维克多顺着长膜望向下方。
【瞳术】与【鹰灵·鹰之眼】的力量一同汇入双眼，远处的轮廓逐渐清晰。
一条血膜扫过，卷开了主体前方的烟尘。
最先露出来的，是六条酒红色长足。
甲壳光滑，随着关节弯折，腿侧掠过一线炮火映出的亮光。
几条长足先后落地，撑起一具肩高约五米、全长十五米上下的躯体。
它的轮廓混杂着鹿、蛛与大型蛾类的特征。
修长颈部从躯体前方探出，六足在身侧折转。
背后那些不断舒展的长膜，比承载它们的主体长出太多，其中几根已经伸向数百米外。
“色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