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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大记忆恢复术下的丁平

    这警棍是特制的,灌了铅,裹三层橡胶,不留印子,冲击力直钻肉里,疼法是普通警棍的三倍。

    丁平后背绷紧了,脸上却没变。

    马得虎也不说话,拉开随身的帆布袋,掏出两根同样的警棍,棍身三层黑橡胶,握柄已磨得发亮,他抬眼皮看了丁平一眼,不像看人,像看一件艺术品,然后朝门口偏了偏头。

    马得龙一直站门口,反复拿绒布擦着警棍,像保养心爱的物件,擦完才抬起头,和马得虎碰了一个眼神,那种配合了无数次的老手才有的默契,半个字都不用。

    马得龙掏出条崭新的白毛巾,抖开扯了两下,不紧不慢走到丁平跟前,他把毛巾一点一点往丁平的嘴里填,厚毛巾撑开上下颚,舌头被死死压住,棉絮的干涩呛得人想干呕,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困兽般的闷响。他又往里塞了塞,力道刚好卡在窒息感的边缘,然后拿手指撑开嘴角检查完,拍了拍丁平的脸,不重,但那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比打还狠。

    "丁县长,对不住了,咱要开始了。"声儿不高,挺温和,像医生通知手术开始。嘴角那一下稍纵即逝的弧度,那是职业性的笃定。他绕到丁平身后,双手按住他肩膀,力道刚好把人钉死在椅背上。大拇指正扣在肩胛骨上方的凹陷处,稍一使劲,整个上肢就又酸又麻。

    第一下落肩胛骨上,马得虎不是抡圆了砸,是手腕一抖送出去的,靠那股寸劲把力道攒在一个极小的点上,看着轻飘飘的,疼却直往骨头缝里钻,像铁钎子楔进肩胛骨和肋骨的缝隙里,丁平身子猛地一绷,后背肌肉缩成铁板,被毛巾堵住的嘴里挤出一声闷哼。

    第二下,肋部,棍头斜着往上挑,落在第七第八根肋骨之间,筋膜下头就贴着肺。这一下看着更轻,疼劲儿却翻了一倍,丁平那口气被疼得硬顶了回去,胃里酸水翻上来,呛在毛巾上顺着嘴角往下淌,马得虎面无表情,第三下紧跟着下来。

    第三下,后背,脊柱旁开两指,神经末梢密密麻麻。警棍落下去时手腕使了个极细微的旋转,把橡胶的摩擦力全吃进筋膜层。这套打法他们从沙袋练到猪肉,从猪肉练到活人,最终琢磨出来,每一下都绕过表皮和脂肪,把冲击力直接灌进深筋膜和骨膜。疼在最深处炸开,皮上只红一小片,十分钟退得干干净净。丁平嗓子里滚出一声闷响,指甲生生掐进掌心肉里。

    第四下,腰,警棍横着扫过来,落在左边腰肌上。内脏的震荡感顺着筋膜往里传导,分不清是皮肉在疼还是里头在翻搅。丁平只觉得腰眼里像有根铁棍从里头往外顶,整个腹腔都在痉挛。后背的衬衫早被冷汗浸透,肩胛骨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马得虎直起腰,看了丁平一眼,像观察实验品,丁平没晕,眼睛还睁着,瞳孔里那点光还在,马得虎微微眯眼,这是今晚他头一回露出情绪,不是欣赏,不是恼怒,是冷静的评估,他把警棍在手里转了半圈,往前迈了半步。

    意识开始发糊,疼一波一波涌上来,前头的没退,后头的已经压过来。但丁平没晕,不能晕,晕了就是认了。他靠默背东西来转移知己的注意力,在脑子里搭一座堡垒,用最熟的内容填满它,不给疼痛留缝隙。先背《岳阳楼记》,一个字一个字,排成队把恐惧挡在外面。接着背《选集》,他要用老师的思想砌成一堵墙。

    第一卷背到一半,警棍停了,马得虎察觉到了,看了一眼丁平:嘴唇在动,眼神没散,反倒更凝聚了,他眉头拧了一下,随即蹲下身子,把棍子落在膝盖上。

    膝盖,人身上痛觉神经最密集的部位之一,警棍落下像一道闪电从膝盖骨正中间劈进去,顺着股骨一路窜上颅顶,那一瞬间丁平觉得自己的膝盖碎了,骨头渣子正从里头往外扎。当然没碎,这东西阴毒就阴毒在疼而不伤,力道控制得死死的,只把痛感放大到极限。明明知道腿没事,却疼得恨不能亲手把腿剁了,身子往前一栽,马得虎一把摁住他肩膀,五根手指跟鹰爪一样扣进锁骨窝里。

    心里接着背,句子却开始串了,膝盖上辐射出的剧痛像洪水,把刚垒好的堤坝冲得稀里哗啦,字句七零八落飘散,脑子不听使唤了,字都在打转。

    马得龙低头看丁平,满脸是汗,大颗大颗往下滚,眼皮不停抖,可眉头锁着,咬肌在毛巾底下鼓得硬邦邦的,还在较劲。一般人打到这份儿上早瘫了,不是昏过去就是求饶。可他没有。他在用一种看不见的方式顶着,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明白了,这是个硬骨头,得加料。

    刘清河站在门外,点了根烟。火苗照亮他半张脸,眉头皱着,嘴角松着,松里头透出藏不住的焦躁。他看了眼表:四点一刻,他算过他们的套路:第一轮基础打击约一个小时,中间留十五到二十分钟让疼渗进去,让恐惧在安静中发酵;第二轮精准打击膝盖、脚踝、肘关节;第三轮精神碾压,全套下来少说三个半钟头。但那是对付那些亡命徒的,像丁平这种文弱书生,再过半个小时,自己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烦闷,他把烟头碾灭。原以为不出一个钟头丁平就会配合,人是肉长的,疼面前人人平等,这是他认了二十多年的铁律。可现在里头的动静不对:节奏慢了,打的人正在琢磨换法子;挨打的那个,哼唧声越来越小,不是没力气,是在压着,成心不让自己喊出来。这种反应他只在卷宗里读到过,亲眼见着,头一回。

    四点半了,他不由地倒计时。七点前必须有个结果,必须拿到口供,签字,摁手印,把案子钉死。办成了,所有窟窿全堵上。办不成,他就可以给自己准备后事了,手指抖了一下,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攥紧了。

    门里头又传来闷响,比刚才都重,停了一小会儿,又来一声。刘清河听出来了,那是打在关节上的声音,更闷,更实。他闭眼过了一遍里面的画面,睁开,又点了一根烟。跟自己说,没事,还有时间,他们有的是手段,人到底是肉做的,没有扛不住的,他把后背往墙上一靠,把心底那点越来越大的不安硬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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