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公里。
最后一公里！
依旧坚持在赛道上的人，全都到了真正的极限。
每个人的动作都已经变形。
但谁也不愿意停下。
因为终点就在前方。
训练场周围，不知不觉已经围了不少机关人员。
猛虎支队的军医和卫生员，也全部赶到现场。
折叠担架被提前打开。
氧气和急救设备全都摆在旁边。
孙明远看着赛道上的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谁定的训练计划？”
一名机关干部小声回答：“吴总教官。”
孙明远道：“支队长和政委就不管？”
那名机关干部指了指不远处。
“在那里站着呢。”
孙明远转头看去。
果然看到林剑锋和沈砚。
两人背着手站在路边，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看起来倒是很像在监督训练。
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两人其实也有点懵。
他们不是不想管。
是暂时没想明白该怎么管。
直接叫停？
现在只剩最后一公里了。
而且吴汉峰一直在根据每个人的状态，陆续让身体出现风险的人退出训练。
如果现在叫停，前面的十几公里基本白练。
可不叫停？
看看旁边那几副已经展开的担架，林剑锋心里也没底。
他当支队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训练，看到旁边提前排好担架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在训练。
而是在举行什么昏迷接力赛。
这时，张文华跟着医疗人员走了过来。
他抬头看向赛道。
只看了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了吴汉峰。
没办法。
那家伙实在太显眼了。
所有人都跑得像快散架了一样。
只有他还扛着圆木在队伍里来回穿梭。
一会儿跑到前面。
一会儿退到后面。
一会儿又冲到某个人身边大喊。
整个队伍像是一锅快要煮烂的粥。
吴汉峰就是锅里那把最精神的勺子。
张文华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这小子……”
“现在已经不满足于自己跑晕了？”
“开始成批培养病号了？”
旁边的军医好奇问道：
“张医生，他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人？”
张文华点头。
“没错。”
“记住这张脸。”
“以后他如果出现在你们医疗处附近，最好提前把床位空出来。”
年轻军医不信。
“有这么夸张吗？”
张文华看了他一眼：“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张文华的经验的确丰富。
最后八百米。
第一名特战队员达到极限。
他在吴汉峰的刺激下，终于突破临界点。
身体里重新涌出一丝力量。
可仅仅坚持了两百多米，他便彻底力竭。
在把圆木放到地上后，整个人双腿一软，直接仰头倒下。
旁边的卫生员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接住。
“快，检查呼吸和脉搏！”
孙明远立即带人冲了上去。
还没等他们把第一个人安置好，不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第二名队员放下圆木，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眼睛一翻，也倒了下去。
“这里又一个！”
两名卫生员赶紧抬着担架往那边跑。
紧接着，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突破极限的特战队员，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是在放下圆木以后彻底力竭，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的是刚刚越过终点，紧绷的精神一放松，当场晕了过去。
医疗人员原本准备了好几副担架。
现在一看，根本不够用。
一副担架刚把人抬到旁边，立即又得折返回去抬下一个。
几名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
远远看过去，不像医疗保障。
像是秋收的时候，大家正在抢着往仓库里运粮食。
只不过，他们收的是特战队员。
张文华蹲在一名昏迷的队员旁边，快速进行了检查。
“短暂性晕厥。”
“呼吸和心跳没问题。”
“抬到阴凉处，平躺，注意观察。”
话音刚落，后面又有人喊道：
“张医生！”
“这边还有一个！”
张文华抬起头。
“来了！”
他刚站起来，另一边又传来声音。
“孙医生，这里也倒了一个！”
孙明远气得吼道：
“一个一个来！”
“你们倒得倒是挺整齐！”
一名躺在地上、还保持清醒的特战队员听到这话，有气无力地辩解道：
“报告……”
“我们……没排练过……”
孙明远：“……”
谁问你们排练没排练了！
最后三百米。
王锐还在坚持。
他的脚步已经慢到了极点。
肩膀上的圆木摇摇欲坠。
双手也因为长时间发力而不停颤抖。
可作为猛虎特战中队的中队长，他不允许自己在队员面前倒下。
更不能在新来的总教官面前掉队。
他的极限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只差最后一点。
吴汉峰放慢速度，跟在他旁边。
“王中队长！”
王锐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
是实在挤不出多余的氧气。
吴汉峰继续道：“你要是现在停下，我也不笑你。”
王锐抬头瞪了他一眼。
吴汉峰道：“真的。”
“我最多把今天的训练情况写进总结。”
“标题我都想好了。”
“《猛虎中队长带头掉队，对全中队士气产生的深远影响》。”
王锐的脸瞬间涨红：“你……你敢！”
“那你跑！”
王锐咬紧牙关。
一股力量从身体深处猛地涌了出来。
他扛着圆木，脚步竟然重新快了一些。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王锐双眼死死盯着终点线。
那一刻，他已经听不见周围任何声音。
眼里只剩下那道白线。
终于，他一脚踏了过去。
砰！
圆木被他重重放到地上。
王锐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结果还没发出声音，双腿便是一软。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中队长！”
旁边两名队员下意识伸手。
可他们自己也已经彻底力竭。
手刚抬起来一半，人也跟着倒了。
三个人几乎同时躺在地上。
孙明远看得头皮发麻。
“快！”
“那边一次倒了三个！”
几名卫生员抬着担架，又急匆匆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