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吴汉峰开始第一次尝试。
动作不算完美。
中途还出现了一次轻微停顿。
但完整完成了训练。
郑涛立刻抓住机会。
一口气指出了五处问题。
说完以后，他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还好。
总算有一个需要多练几次的科目。
这说明吴汉峰也是人。
然而十分钟后。
郑涛刚刚恢复的一点信心，再次被砸得粉碎。
第二次训练，吴汉峰改掉了其中四个问题。
第三次训练，最后一个问题也消失了。
第四次训练，他的动作已经比负责示范的队员更加简洁。
第五次训练结束后，吴汉峰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向郑涛。
“刚才演示的进入动作，如果落点发生变化，是不是应该提前调整身体方向？”
郑涛点头。
“对。”
“实战环境下，窗口位置、障碍物和着陆空间都可能不同。”
“训练动作只是基础。”
“最终还需要根据环境变化进行调整。”
吴汉峰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我换个方向试试。”
郑涛一愣。
“等等！”
“什么叫换个方向？”
“你先把基础动作练熟再说！”
“我感觉已经挺熟了。”
“你才练五次！”
“五次还不够吗？”
郑涛：“……”
你问的是人话吗？
正常人练五次，顶多刚刚不慌。
你练五次就开始嫌基础动作没有挑战性了？
在安全员重新设置训练条件以后，吴汉峰又进行了几次尝试。
不同位置。
不同角度。
携带装备。
模拟行动受限。
刚开始，他也会出现一些不适应。
可每完成一次，下一次就会发生明显进步。
他就像一块吸水能力极强的海绵。
只要让他接触一次，就能迅速吸收里面的技巧。
最过分的是，他不仅学。
还会思考。
训练到后面，他已经开始询问不同环境下的处理方式。
几个负责教学的特战队员从一开始的从容讲解，逐渐变成了互相商量。
因为吴汉峰问的一些问题，已经超出了基础训练的范围。
不是他们不知道。
而是平时训练时，很多动作完全依靠长期形成的经验。
真要让他们把原理完整讲出来，还得先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一下。
王锐坐在场边，表情越来越复杂。
训练开始以前，他担心吴汉峰不懂专业科目，会影响总教官的威信。
训练开始半个小时后，这种担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担心。
再这么学下去，中队里的几个教员可能会失去威信。
一名恢复训练的队员忍不住说道：“中队长。”
“吴总教官以前真的没学过？”
王锐道：“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那人迟疑道：“会不会是在照顾郑涛的面子，故意装不会？”
不远处的郑涛听见这句话，脸顿时更黑了。
故意装不会？
如果吴汉峰是在装，那说明他的真实水平更高。
这哪里是在照顾他的面子？
这是准备把他的面子埋得更深一点！
王锐摇头。
“应该不是。”
“第一次训练时，他的确有明显的生疏感。”
“但他的学习速度太快。”
“而且身体控制能力远超普通人。”
那名队员沉默几秒。
“这还怎么教？”
王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场地中央，吴汉峰已经开始教别人了。
一名特战队员完成训练以后，动作出现了一个很小的问题。
负责教学的队员还没开口，吴汉峰便主动说道：“你刚才第二次调整身体的时候，幅度有点大。”
“后面的动作虽然完成了，但浪费了时间。”
那名队员愣了一下。
“有吗？”
“有。”
“你下一次稍微减小动作幅度。”
“落点不用变。”
“只要前面那一下控制好，后面会更加顺畅。”
那名队员半信半疑。
毕竟，吴汉峰一个小时前还是新手。
自己则已经练了好几年。
让一个刚学的人指导自己，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可中队长没有制止。
郑涛也没有反驳。
他只能按照吴汉峰的建议，再试了一次。
训练结束后，计时员低头看了看成绩。
“快了零点三秒。”
那名队员愣住。
场边的其他人也安静了。
零点三秒看起来不多。
可动作训练达到他们这种程度以后，想要提升零点一秒都不容易。
吴汉峰只是站在下面看了一遍。
随口指出一个问题。
成绩便直接提升了零点三秒。
那名队员从训练位置下来以后，态度明显变了。
“总教官。”
“我刚才还有其他问题吗？”
吴汉峰想了想。
“最后落地时，装备出现了一点晃动。”
“影响不大。”
“但如果处于实战环境，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声音。”
“你可以调整一下装备固定方式。”
“明白！”
那名队员点头，立即跑去整理装备。
郑涛站在旁边，表情已经麻木了。
最开始，他是教员。
吴汉峰是学员。
后来，两人一起讨论。
现在，队员训练完以后，直接越过他，去找吴汉峰询问问题。
他这个正牌教员，逐渐变成了站在旁边提供设备的人。
又过了半个小时。
情况更加过分。
几名参加训练的队员完成动作后，都会下意识看向吴汉峰。
“总教官，我刚才怎么样？”
“总教官，我中间是不是停了一下？”
“总教官，我那个落点有没有问题？”
吴汉峰也不客气。
谁动作哪里不对，他直接指出来。
有时，他还会把郑涛叫过来共同讨论。
郑涛一开始还能补充两句。
到了后面，已经只能点头。
“对。”
“总教官说得没错。”
“按他说的改。”
“再试一次。”
训练场上的身份，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转换。
郑涛从教员变成了助教。
然后又从助教变成了确认员。
他的主要作用，就是在吴汉峰说完以后，点头证明吴汉峰说得对。
钱坤看着这一幕，感慨道：“郑教员坚持得比我想象中久。”
孙大伟问道：“多久？”
钱坤抬腕看了看时间。
“四十二分钟。”
马腾摇头。
“不准确。”
“第二次索降以后，他就已经不是教员了。”
“后面只是靠意志力留在岗位上。”
郑涛耳朵一动，转头吼道：“你们几个恢复训练做完了吗？”
“还有心情在那说风凉话？”
钱坤立即挺直腰杆。
“报告，正在拉伸！”
郑涛道：“拉伸就好好拉！”
“嘴不用拉！”
几人立即闭嘴。
但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郑涛气得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这时，一名队员拿着成绩记录走了过来。
“郑教员。”
郑涛没好气地问道：“又怎么了？”
“吴总教官刚才的综合成绩出来了。”
“不用告诉我。”
郑涛现在不想听见任何数字。
那名队员迟疑道：
“已经达到中队优秀标准了。”
郑涛身体一僵。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听见这个结果，他还是感觉胸口被人重重捶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