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云一侧,几张长桌拼在一起,登记点算是支起来了。
船员们取来纸笔,开始接待那些想离开的人们。
队伍排得不长,但时不时就会有三三两两地人过来,低着头报出自己的名字和想去的地方。
萨米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没打算再管那边的事。
毕竟该说的他都说了,而且讲得很清楚,剩下的就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了。
拎得清的人,自然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判断;拎不清的人,他说再多也没用。
他把登记的事交给卡海洛盯着,自己转身进了炎牙号的船舱。
走道里没什么人,大部分船员都在岛云上帮忙。
一部分人在维持登记点的秩序,另一部分人在清点这一趟从玛丽乔亚带回来的东西。
说起战利品,这次的收获确实不小。
进攻玛丽乔亚的过程中,船员们一边救人、一边破坏,沿途还找到不少天龙人的库房。
库房里的武器、贝利、珍宝……数量之多是众人无法想象的,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大家都没有在这些世俗钱财之上过多停留,只是简单了捞了一笔罢了。
虽然这些东西的价值不菲,却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恶魔果实。
部分天龙人的宝库里囤着大量不同种类的恶魔果实,具体数额目前还在统计,但光是初步清点出来的数量,就已经让负责登记的船员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这批果实的价值,远不是那些金银财宝能比的。
当然,这些事有专人去处理,萨米现在没打算过问。
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萨米一路走到马库斯的房门前,沉默地在舱房过道里站了一会儿后,还是抬手敲响了马库斯的房门。
咚、咚、咚。
门里没动静。
萨米等了一会儿,正要再敲,门那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一个带着警惕的稚嫩声音:“谁呀?”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男孩站在门后,脑袋刚够到萨米胸口。
那张脸眉眼之间和马库斯极为相像,只是下巴更圆一些,眼睛更大一些,带着一股还没完全褪掉的怯意。
萨米看着这张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就是比斯塔吧。”他叫出了男孩的名字,“我是你萨米叔叔啊。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在西海,那时候你还刚出生没多久呢。”
比斯塔
比斯塔仰着头上下打量萨米片刻之后才完全打开房门:“你就是……我爸爸的船长么?请进吧。”
萨米跟着他走进去,一屁股坐在马库斯的床上。
船舱不大,布置也简单,一张书桌,几本书用夹子固定在桌面上,免得被海浪晃下来。
墙上空着两个挂钩,是马库斯用来放刀的地方。
萨米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乱樱。
马库斯早先时候用的刀,自从有了胧光之后就被收起来了。
以前一直是固定在刀架上的,现在却被人取了下来。
萨米没说话,看向面前这个局促地站在书桌旁的男孩。
比斯塔身上有几处伤势,但不算严重,全都缠上绷带了,显然已经被船医处理过。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萨米先开了口,“马库斯那家伙,我没能带回来。”
比斯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不过你不用担心。”萨米看着他,继续说道,“我跟天龙人那边做了笔交易,他们有事求我,我拿这个当条件,换取马库斯在玛丽乔亚受到妥善照料。他不会有事的。”
比斯塔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萨米等了片刻,见他没吭声,便从床上站起来走向门口:“这段时间你就先跟着我们吧。等回到尤多基亚群岛之后,我会安排老师教导你。毕竟你现在才九岁,需要学的东西还……”
“萨米叔叔。”
比斯塔忽然打断了他。
萨米回过头,只见男孩已经从书桌旁把那把乱樱拿了起来,双手攥着刀鞘,高高举过头顶。
“我想学剑术。”
比斯塔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淌:“我现在太没用了,什么都帮不上。我不想……再这么无力下去了。”
“如果我有力量的话,如果我能像父亲,像萨米叔叔一样强的话……说不定……”
“而且……”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乱樱,“这是我父亲的刀,我想继承它。”
萨米看着比斯塔泪流满面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看来,这孩子把他刚才那番话当成了安慰啊。
萨米在心里叹了口气,天龙人给世人留下的刻板印象实在太深了。
在比斯塔心里,父亲这次没能被救回来,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还活着,但会在玛丽乔亚受尽折磨。
那些什么妥善照料、不会有危险之类的话,在他听来也不过是大人为了哄小孩说的谎。
萨米走回去,弯下腰,伸手按在比斯塔头顶。
“比斯塔,我说的都是真的。马库斯就待在玛丽乔亚,而且他不会有危险。”
比斯塔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至于学剑术的事,”萨米收回手,摸了摸下巴,“我本人其实不太会用刀,所以教不了你什么。不过我船上剑客倒是不少,卡海洛、斯派克、赛伦特……虽然他们的实力和你父亲马库斯还是有些差距,但就剑术精妙程度而言应该都差不多,回头我可以安排他们教你。”
比斯塔用力点了点头,把乱樱抱回桌上。
“对了,比斯塔你现在才九岁,还是个孩子……”
萨米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你萨米叔叔撑着呢,轮不到你这个小不点来扛。”
“你父亲马库斯可是个了不起的家伙,而且还是我水母海贼团的副船长。既然他现在人不在,那么教导你的责任就责无旁贷地落在我身上。”
比斯塔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萨米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不光是剑术。”萨米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头,“文化课程也不能落下,还有航海、战术等等,我要把你打磨成像你父亲那样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等你父亲回来那天,绝对会让他大吃一惊。哈哈哈——”
“好了。”萨米摆了摆手,推门而出,“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艰苦,可别被累趴下了啊,比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