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水母海贼团的岛云正在前往艾尔巴夫天界之时,新世界的大海上,另一场溃败才刚刚落下帷幕。
新世界·海军GS综合医院。
整座医院灯火通明,走廊里到处都是缠着绷带的伤员和脚步匆忙的医护人员。
因为洛克斯海贼团在蜂巢岛周边的疯狂报复,这所海军专属医院已经人满为患,连走廊里都加满了临时床位。
而在医院顶层,专门为高级将领设置的特别看护区里,气氛却安静得有些压抑。
帕尔德大将靠在病床上,像一具木乃伊似的全身被医疗绷带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头顶的吊瓶。
几天前的那场恶战,虽然让他成功带出了泽法等人,但让他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代价。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正在难得的休息。
布噜布噜——布噜布噜——
床头柜上的电话虫忽然响了起来。
帕尔德睁开眼,费力地侧过身,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拿起听筒。
“我是帕尔德。”
“帕尔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帕尔德的手指微微收紧:“萨坦圣大人。”
“有件事要通知你。”萨坦圣的表情很平静,“从今天起,里贝拉·萨米正式成为世界贵族的一员,他已经被授予了神之丛刃的身份。”
帕尔德这头安静了一拍。
“开什么玩笑——?!”
顶层看护区突然炸出一声大喝,整条走廊的人全都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病房里,帕尔德猛地坐起身,因为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疼得他脸色一白,但他浑然不顾,攥着电话虫的手青筋暴起。
“萨坦圣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吧?!里贝拉·萨米……那个海贼……他怎么可能成为世界贵族?!”
电话虫的面孔没有变化,萨坦圣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是真的。虽然我们也很吃惊,但事实就是如此。”
“怎么可能……”帕尔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世界贵族……那些被他在卡莱·巴厘岛屠杀的世界贵族……他手上起码沾着几百条世界贵族的血!他怎么可能……”
“帕尔德。”萨坦圣打断了他,“情况很复杂,因为就在你们还在海上和洛克斯战斗之时,水母海贼团就已经攻上了玛丽乔亚,并且劫持了大量世界贵族作为要挟。在这种局面下,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这是对外的说辞,五老星他们编出来的)
帕尔德握着电话虫的手猛地一僵。
“……什么?水母海贼团……攻上了玛丽乔亚?怎么可能……”
“的确如此。”萨坦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的计谋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以,”萨坦圣继续说道,“我们给了他世界贵族的身份。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玛丽乔亚。但这件事之后,玛丽乔亚的防御力量需要重新评估。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来驻守圣地。”
帕尔德沉默了,胸口剧烈起伏着,疯狂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他和洛克斯战斗的过程中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他被耍了,从头到尾,他们都是萨米棋盘上的棋子。
“可是……”他咬着牙开口,“现在世界贵族不是已经被救回来了吗?既然人已经还回来了,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再遵守那个承诺了吧?等他们回到尤多基亚群岛,我们完全可以联合起来围剿……”
“帕尔德。”萨坦圣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把世界政府的面子放到哪里去了?”
帕尔德的话卡在喉咙里。
“世界贵族已经做出了承诺,那就必须按照承诺执行。”萨坦圣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水母海贼团的实力并不弱。有他们在海上牵制洛克斯,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海军和世界政府目前的兵力严重不足,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可是,萨坦圣大人——”
“而且,”萨坦圣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我们对水母海贼团做过详细的调研。他们出海以来并没有对平民造成恶劣影响。相反,在西海的时候,他们还大力剿灭各地黑帮,让西海的民众生活得到了改善,他们在民间的名声并不算差。一个有序的海贼比一个疯狂的海贼好用得多”
帕尔德攥着电话虫的手在微微发抖。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他们对海军和世界政府造成的损害,也是实实在在的。这次几十个海军据点被拔除,泽法被俘虏,还有那些科学家被扔到蜂巢岛,引发我们和洛克斯的冲突……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手笔。”
“这恰恰说明,里贝拉·萨米拥有极高的智谋。”萨坦圣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果能为世界政府所用,他可以很好地抑制海上的反对力量。”
帕尔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电话虫那头已经传来了最后通牒。
“这是五老星经过讨论后一致做出的决定。帕尔德,这件事是最高机密。目前能够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你、空,以及我们五老星和神之骑士团。你和空的电话号码,我已经给了里贝拉·萨米。如果后续他有针对洛克斯的计划,需要海军配合的时候,他会直接联系你们。”
帕尔德闭上了眼睛,手指在电话虫的壳上几乎要捏出裂痕。
“就这样吧。”萨坦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些科学家,我很快就会派船去GS综合医院接收。”
咔夹。
电话挂断了。
帕尔德维持着握着听筒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好几秒。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电话虫,脸色涨得通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
“该死……”
咔嚓……
他的手指轻轻一用力,电话虫的壳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那只可怜的电话虫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该死!怎么会这样!”
帕尔德猛地将电话虫砸在床铺上,整个人向后靠去,后脑勺重重撞在枕头上。
里贝拉·萨米。
那个在卡莱·巴厘岛屠杀了几百名世界贵族的男人,那个把泽法扔到蜂巢岛的男人,那个在玛丽乔亚闹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居然就这样,成了世界贵族?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的侄子,就死在萨米的手上。
而现在,那个杀人凶手成了和他头顶上那些天龙人一样的存在。
帕尔德病房里传出一阵低沉的怒吼,走廊里几个拄着拐杖的将领和端着药品的护士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空大将放下电话虫,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纳斯寿郎圣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响:“……这是五老星的一致决定。空,这件事你必须要配合。”
“里贝拉·萨米……”空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真是个危险的人物。”
不针对水母海贼团,这一点倒还好说,随便找个战略调整的名义就能压下去。
可问题是战国……
空又捏了捏鼻梁,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又不能把真正的缘由告诉他。
“这下,有的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