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到月华村的时候,沈灵珂已经给昭昭收拾好了东西,容木乾也过来了,景战天也给他们准备了一支精锐护送,就等着颜念微他们回来就出发。
听到他们的来意和安排,她觉得昭昭不妥。
宁桃他们一家四口分开了那么久,为了的就是一家团聚这一刻。
等见到孩子的时候,必然是要落泪的,反正是坐马车,慢些都无所谓,没必要一家团聚还要因为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到,平白惹她哭两场。
愿愿似乎听懂了要将她留下,赶忙紧紧攥着伯娘的袖子,仰着小脸对景悯贤笑道:“许奶奶不用担心,愿愿的身体棒棒的,可以跟哥哥一起走……愿愿想爹爹娘亲,不想被留下。”
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很小。
像是怕会惹人不高兴,说完赶忙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景悯贤心疼都来不及,哪舍得不高兴,伸手将她抱到怀里,柔声道:“不想留咱们就不留,那等一会儿去到祁阳城,奶奶就让人再往马车里多添几床褥子,绝对不让马车颠到我家小宝贝。”
一旁的许韫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像是自家夫人贴身随从。
直到听到夫人最后这句话,顿时眉头一皱,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不是说好夫人的小宝贝,只有为夫一个人吗?”
这话一出,整个小院瞬间鸦雀无声。
沈灵珂尴尬地将面前收好的包袱数了又数,宝儿和愿愿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个爷爷就算也是个宝贝,那也是个大宝贝呀,怎么能跟她们一样是小宝贝呢?
景悯贤真想给丈夫一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脸见人了。
旁边的小屋舍里,容木乾老脸狠狠抽了两下。
一把年纪了,让他听这种虎狼之词,像什么话!
谢徜摸了摸鼻子。
想笑不敢想,觉得还是老一辈比较豁得出去。
小院外,知道沈灵珂他们要走,黄如兰匆忙烙了两袋肉饼就来了,见小院门口站了好多士兵,她有些不敢靠近。
还是站在炕上帮娘亲数包袱的宝儿看到,赶忙告诉了娘亲。
沈灵珂简直想抱着女儿亲一口,赶紧以此为借口,离开这个尴尬之地,跑出去喊住了正要走的母女二人。
可能是看到那些人,让黄如兰觉得有些拘谨,提着肉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道:“芽芽方才在门口玩,听到隔壁的嫂子在说你们应该是要走了,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回北大营那边,但我寻思着那边太久没住人,去了也是冷锅冷灶,便给你们贴了些饼,拿过来要是腾不出手来做吃的,架在火上烤烤就能吃。”
沈灵珂看向她手里那两袋,装得满满当当的饼,没忍住一阵鼻酸:“马上就是元辰了,你把肉都做成肉饼给我们,你和芽芽吃什么?”
黄如兰笑道:“没做完,还留了些的,够我们娘俩吃了。”
说完,赶紧把饼往她手里塞。
沈灵珂只接了一袋,剩下一袋推了回去道:“如兰姐,心意我和几个孩子都收到了,剩下的你拿回去。”
语罢,不给她推来推去的机会,赶紧转身背对着她们道:“你们等一等,我有些东西要给芽芽。”
说完,她拿着饼小跑进屋,又小跑了出来。
这次身后跟来了两个小尾巴。
“这几本书是我给宝儿启蒙用的,还有一些昭昭用剩的纸笔,以及半块墨,以后我会经常寄些笔墨纸砚回来。”
“这、这怎么使得。”纵然黄如兰再如何疼爱女儿,也从未想过让她读书认字。
毕竟没人教不说,笔墨纸砚也不是寻常人家能供得起的。
她丈夫的军饷虽比普通将士的多,但除了要养她们母女,多多少少还得寄回老家给公婆,更何况她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呢呢!
所以她想都没敢想过。
但现在听到沈灵珂的话,又看向女儿渴望的眼神,她心底还是动摇了。
可动摇又有什么用,军中学堂又不收女娃,就算有了笔墨纸砚,有了书,也没有教孩子识字的人啊!
黄如兰看着那写着,她一个也不认得的字的书,心中五味杂陈。
沈灵珂怎会看不出她的为难和担忧,将书放到她手中道:“如兰姐,你听我说,芽芽很聪明,这些书上我教宝儿的,她好多都记下了,如果有不认识的,就去前边找何家娘子,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会教芽芽的。”
黄如兰一愣。
但想到女儿,到底还是狠狠点了下头。
她和孩子爹这辈子,没有愿意供养他们读书识字的爹娘,但她的女儿一定会有。
篱笆墙下,三个小闺女正想道别。
宝儿将送了一对珠花给芽芽,愿愿的珠花都留在了玉京,没有送的,只能将小布包里,哥哥方才给的糖才给了她。
芽芽有些舍不得她们,眼泪汪汪的
但她太懂事了。
知道宝儿是回家,愿愿是去找爹娘,便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只道:“宝儿,愿愿,我会有出息的。等我有出息了,我就去玉京找你们。”
“芽芽姐,我们相信你会有出息的,我们等着你。”
三个小姑娘恋恋不舍地抱在一起,不知道谁先开了个头,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最后变成了三人抱头痛哭,哭得鼻涕泡一个接一个鼓起又破掉,周围一众大人们看得忍俊不禁,好些个肩膀直抖。
原谅他们不懂小姑娘们之间哭出鼻涕泡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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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从沧澜关回到祁阳城的时候,短昼已经黑尽,正好可以在城里待一晚再出发。
景悯贤知道这一趟过去,路上就得错过元辰,索性让人摆上家宴,燃了炮竹,提前把元辰过了。
既然是提前过元辰,那自然是该有的东西都得有。
景悯贤和许韫各给小辈们都包了个红封,就连容木乾都得两个来自小辈的孝敬,不过收到最多的,还得是三个孩子。
饭桌上
本来其乐融融的,却晚膳用至一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