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犹豫了一小下,才大方地张开了双手。
但小家伙不忘叮嘱道:“愿愿有些胖,姨婆抱一会儿就放下,不然会累的。”
“不胖,咱们愿愿一点都不胖,抱多久姨婆都不觉得累。”
得到允许,秦明月这才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将孩子抱到了怀里,还没忍住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轻轻香了一口
跟她想的一样,小闺女就是香香软软的,她抱起就再没舍得撒手。
愿愿见姨婆偷亲自己,大大方方地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秦明月高兴得开始往她小布包里塞东西,可惜她的好东西都留在了萧山,不然她要全给小闺女不可。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崔缠枝,眼眶微红。
她低头捂了捂胸口,感觉那个地方酸涩不已。
明明她才是龙凤胎的亲姨婆。
可如今她却只能像个外人一样,站在远处望着小丫头喊别人姨婆。
崔缠枝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去了门口。
袁可青看到她,眸色忽地凝重了瞬,松开女儿,弯身抱起宝儿走到秦明月这边,低声道:“你看到她没?”
秦明月知道她说的是谁,视线朝外瞥去一眼,点头“嗯”了声,伸手在她怀里的宝儿脸上轻轻点了点,笑容不变道:“看着倒是跟当年没什么变化,一样的弱不禁风,动不动就红眼,跟有红眼病一样,看着就烦。”
袁可青没反驳她的评价,却道:“小声些,怎么说也是阿媶的妹妹。”
秦明月默了一瞬,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见她不再说什么了,袁可青才看向她怀里的小闺女,神情温柔地往她手里放了块玉道:“这是双鱼暖玉,戴在身上可以安神强身,你和宝儿一人一个。”
愿愿不认识她,拿着玉不知道能不能收,下意识看向了自家伯娘,喊了一声。
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有些茫然和无措。
沈灵珂赶紧朝她点头道:“收下吧,这是伯娘的母亲,你宝儿姐姐的外婆,愿儿可以跟着姐姐喊外婆。”
可能是听到小闺女喊自家女儿是伯娘,而非姨母,袁可轻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又了然。
小闺女听到可以收,不再茫然无措,赶紧道谢道:“谢谢外婆。”
“乖。”
袁可青放下宝儿,摸了摸她的小脸,有人客栈小二上了些吃的,让两个小闺女去客房里间吃,她们几个女人则在外间低声说话。
而他们隔壁的客房里,同样在低声说着什么。
唯一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是独自回到马车上发呆的崔缠枝。
她似乎是在回想自己这浑浑噩噩的一生,时而笑,时而是泪流不止,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像是怕打扰到谁,又或是害怕惹谁厌烦。
毕竟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将她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包容她的软弱和自私了。
沉寂的黑夜,浸染了白昼。
却也在黎明来临之际,被白昼渲染。
天蒙蒙亮时,一行人坐着马车再次离开了宣城。
但袁可青没有再跟去,那座繁华的皇城困了她太久,有生之年,她应该都不想再回去了。
许不倦安排了些人护送她继续朝沧澜关而行。
一行人再次启程,马车白日不停歇地赶路,夜晚就寻客栈休息,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月后抵达玉京。
安玉凛一早接到妻女跟着来了玉京的消息,近几日隔三差五就打马去京外十里长亭等人。
这会儿远远就看到开道的铁骑,当即大喜,正要翻身上马去迎妻女,却有人打马先了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