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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钱在哪,权就在哪

    老洪接到电话时,下意识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整个人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祖宗,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你们年轻人夜生活丰富,我这一把年纪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他声音沙哑,带着刚被吵醒的倦意。

    韩学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是有时差吗?"

    "我人在东南亚,又不是美利坚!"老洪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气哼哼地嘟囔,"行了行了,什么事,说吧。"

    "上次你提过那个马来西亚的海鲜商,姓黄,叫什么来着?"

    老洪一愣,旋即警觉起来:"黄志贤。怎么了?"

    韩学涛语气平淡:“我觉得之前咱们聊的那个想法,可以拿他试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老洪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老江湖才有的审慎:”有必要吗?东南亚现在遍地是机会,光明正大的钱都捡不完,干嘛非要走黑吃黑这条路?"

    "不光是为了东南亚那边,"韩学涛说,"跟国内也有些牵扯。当然,不一定真吃,但火候得先做足,免得到时候想动筷子,肉还没炖烂。"

    老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劝:"学涛,要是真沾上国内的走私集团,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帮人做事没底线,你还年轻,别冲动。"

    "我没冲动,"韩学涛语气平静,"只是未雨绸缪。不下雨最好,万一真下了,我也不至于淋着。"

    老洪没再说什么。认识韩学涛这么久,他知道这小子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行吧,我明天去找他。上周他还给我打过电话,金融危机一来,他那边的海鲜生意不太好做,正急着上火呢。"

    挂了电话,韩学涛看了一眼屏幕——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找老洪确实不太厚道,可这事不交代下去,他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

    白天见了展雪之后,他就一直静不下来。来胜平那边怕是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不然不至于脾气大到对女儿动手。而展雪和来胜平之间的关系,比他原先想的要紧张得多。

    按上一世的轨迹,来胜平用不了多久就会覆灭。他本来以为来胜平再怎么样也该给家人留条后路,即便帝国崩塌,展雪的日子也不至于难过。

    可现在,他有点拿不准了。

    万一来胜平真的什么都没给女儿留下,展雪怎么办?

    他又想起老洪提过的黄志贤——明面上是海鲜商,暗地里走的是走私。东南亚的走私,能往哪儿走?自然是国内。那黄志贤和来胜平之间,多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和老洪曾经谋划过一个趁东南亚危机黑吃黑的方案,后来发现能捡的钱太多,就暂时搁下了。现在看来,这计划得重新捡起来。哪怕最后用不上,路也得先铺好。

    这个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不跟老洪说一声,他今晚别想合眼。

    他翻身关了灯,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闭眼之前,脑子里闪过老洪那句“经不起折腾”——这老头,嘴上抱怨归抱怨,该办的事从来没拖过。

    ......

    李曼被任命为校团委副书记的消息传到学生会时,午饭刚过,整栋楼像炸了锅。

    消息是先在团委门口那张通知上贴出来的。有人跑回学生会一说,楼道里顿时活泛开了。

    多功能教室里,大家正排练十一的大合唱,听到这个消息,谱子也放下了,声也不练了。

    "她不是上学期退会了吗?怎么成团委副书记了?"一个女生放下手里的歌谱,满脸不解。

    "退?人家那叫往上走。团委副书记,学生会主席跟人家比,算个什么?"

    "学生会归团委管,以后张峰岩见了人家都得喊一声李书记。"

    "而且这位置留校考公都有优势,学校要是推荐一下,搞不好毕业直接进市共青团。"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那朱媛媛当初在阶梯教室说的那些话,算什么?学校这是拿团委给李曼正名呢。"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接话。但那天的事,在场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学生会竞选大会上,朱媛媛站起来,当着二百多号人的面说:”学生会不是腐败的收容所,不是让心术不正的人来骗资历的!"

    当时李曼就站在台上,沉默不语。

    现在回想起来,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学生会会议室里,会长张峰岩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材料。各部部长分坐两侧,老谢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转着笔。

    张峰岩先交代了几件日常事务,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刻意压着什么。说完之后,他话锋一转,目光环顾一圈:“最近学生会有些风言风语,跟校团委那边有关。大家不要乱传,各部长跟底下的人也交代一声,再传达到各系学生会。"

    他顿了顿,又说:”李曼是从咱们学生会出去的,她做校团委副书记,以后沟通起来也方便,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

    他看了一眼老谢:"琰心助学基金的事,生活部那边……"

    老谢立刻抱着本子站了起来。

    张峰岩继续说:"你跟李曼以前在生活部搭过班子,彼此都熟。这个基金当初也是她一手促成的,所以这事还是交给你。抓紧时间去找她,争取早点把这事儿定下来。"

    话还没落地,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学生会干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学校行政科刚发的。"

    张峰岩接过来,低头一看,表情一点一点地起了变化——先是困惑,继而是意外,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把文件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搁在桌上,往中间推了推:"自己看吧。"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琰心助学基金,从即日起统归校团委管理,由李曼全权负责组建及后续日常运行。文件底部盖着学校行政科的红章,鲜艳夺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张纸摊在桌子中央,没人伸手去拿,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枚红印上。

    张峰岩坐在主位上,脑子里的念头起起落落。当初李曼在演讲台上被朱媛媛当面质问的时候,他这个会长从头到尾没开过口。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比谁都清楚。

    而今天这份文件,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他当初的沉默上。

    脸上有些发烫。

    他心里有些窝火,想不明白程嘉到底跟李曼有什么深仇大恨,逼到人退出还不算,非得当着那么多人给她难堪。好了吧,现在痛快了?结果把整个学生会都搭进去当陪葬。

    火是灭了,灰全扣他自己脑袋上了。

    张峰岩突然有点好奇,程嘉看见那张通知的时候,脸会是什么颜色。

    “行了,不用去了。”他冲老谢摆摆手,“传下去,跟底下人说清楚,这事儿跟学生会没关系了。”

    说完,他站起来抄起本子,头都没回就往外走。

    门一关,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接着就跟台风过境似的,议论声哗地就涌上来了,一浪接一浪,压都压不住。

    “会长刚才那脸,够黑的啊。”

    “搁谁谁不黑?基金说划走就划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说白了,学校就是把李曼和这钱一块儿从学生会切出去了,汤都没给剩一口。”

    “你们说,当初李曼要是没退……”

    后半句没人接,但在座谁心里都门儿清。

    钱在哪儿,权力就在哪儿。助学基金这一走,学生会亏大了,在场都跟着受损。

    老谢合上笔记本收好东西,路过孙婷婷旁边时瞥了她一眼。她一直低着头,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没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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