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阳的话音刚落。
身后一众民警立刻向前压了上去。
虽然其中有不少民警收受过郑天成的贿赂。
但眼下这种会出人命的大事，他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而原本还嚣张无比的保安队，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他们手里虽然拿着钢管和橡胶棍。
可面对警察，他们丝毫不敢乱来。
曹天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是骤变。
他没想到秦正阳竟然真的敢下令。
竟然敢在没有县里明确命令的情况下，护着陆凡硬闯！
“秦所长！”
曹天沉着脸开口。
“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里是昌盛化工！”
“你今天要是带人硬闯，造成设备损坏或者人员受伤，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曹天表面是在说设备和人员，但实际上是在警告秦正阳，不要得罪昌盛化工背后的保护伞！
秦正阳自然是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但却丝毫没有理会。
“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我的责任？”
“你们手持器械，公然阻碍政府紧急检查，已经涉嫌违法！”
“现在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让开道路！”
“否则，后果自负！”
秦正阳说完，直接带头走上前去。
一众保安见状，吓得是连连后退。
陆凡紧随其后，快步走入。
可就在这时。
秦正阳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秦正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由一惊。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凡。
“陆书记，是县公安局局长鲁达打来的。”
陆凡朝他点了点头。
“接，开免提！”
秦正阳点头，按下接听键和扩音。
“鲁局。”
电话那头的鲁达没有寒暄，直接问道。
“你们现在是不是在昌盛化工门口？”
“是。”
鲁达沉默了两秒，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
“秦正阳，你先不要冲动。”
“市里刚刚来电话了。”
“要求你们暂时不要和企业发生正面冲突。”
秦正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鲁局。”
“十四名工人同时失联，现场还有疑似事故烟雾。”
“我们如果再不进去，里面的人可能真的没救了！”
鲁达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情况严重。”
“但现在没有县里的正式搜查手续，也没有确认发生事故的证据。”
“你们直接强行闯入，一旦发生冲突，性质就变了。”
秦正阳愣了愣。
他是军人，有正义感，但也更加有纪律，听指挥。
鲁达是他的上级，给他下的命令，他必须得听。
但十四条人命，他也不能不管。
一时间，秦正阳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陆凡见状，直接抢过秦正阳的手机。
“鲁局。”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要我们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证据清理干净？”
“等到里面的人都没了，再进去确认事故？”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半晌后，鲁达才缓缓说道。
“陆书记，你不要难为我。”
“我现在也是听令行事。”
“当然了，你要乱来那是你的事，自有县委来负责。”
“但秦正阳是我下级，必须听我的。”
“秦正阳，你给我听好了，这是命令！”
“先把民警撤下来，不要跟昌盛化工发生冲突！”
“后续如果要采取行动，我会再通知你。”
“听到了吗！”
陆凡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厂区深处。
十八号车间上方，那股白烟已经越来越浓。
隐约之间，甚至还能听到厂区里面传来几声沉闷的爆响。
人群中的家属也听到了动静。
抱着孩子的女人立刻哭喊起来。
“里面有声音！”
“我男人肯定就在里面！”
“快让我们进去！”
“再晚就来不及了！”
柳阿姨更是直接冲到陆凡面前。
“陆书记。”
“你一定要救救他们啊！”
“我儿子还在里面！”
“他不能就这么没了！”
陆凡看着群众们的反应，不再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场瞬间安静。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秦正阳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陆凡。
谁都没想到，陆凡居然敢直接挂掉县公安局局长的电话。
陆凡没有理会其他的人反应，他把手机还给秦正阳，一脸凝重看着他说道。
“秦所长！我现在就问你一句！”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冲进去救人！”
秦正阳看着陆凡，一时间没有说话。
鲁达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手机在他手里不停震动。
可这一次，秦正阳没有再接。
他转头看向那些跪在地上哭喊的家属。
又看向厂区上空不断翻滚的白烟。
片刻后。
秦正阳直接按下拒接键，将手机直接关机。
他眼神坚定的看向陆凡。
“陆书记。”
“我想清楚了。”
“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我当过兵。”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但保护人民，更是军人的天职！”
“今天就算这身警服不要了，我也不能站在门外看着群众等死！”
秦正阳向前一步，站到了陆凡身边，对着所有民警大声命令。
“全体都有！”
“打开执法记录仪！”
“前排组成队形，依法开路！”
“任何人敢持械阻拦，立即控制！”
“但所有人给我记住，没有受到攻击，不准主动伤人！”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护送救援人员进入十八号车间，把失联工人救出来！”
“明白没有！”
十几名民警齐声高喊。
“明白！”
喊声响彻整个厂门口。
陆凡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钱关镇干部。
“钱关镇所有干部听着！”
“除了留下必要人员安抚家属，其他人全部穿戴防护装备，跟我一起进去！”
“应急办负责搜救和现场记录！”
“生态环境办负责检测空气和泄漏物！”
“卫生院负责伤员的先期救治！”
“谁敢临阵退缩，或是故意拖延，我明天第一个撤他的职！”
消防救援队的带队干部也被刚才那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他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地说道。
“陆书记！”
“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只要里面还有一线希望，我们也绝不会站在门外等！”
“消防救援人员全部跟您进去！”
身后的消防员同时高声回应。
“救人！”
“跟陆书记一起进去！”
带队干部转身拉开消防车驾驶室的门，利落地坐了上去。
“打开警灯和警报！”
“车辆低速前进，为救援队开路！”
消防车的警灯瞬间亮起。
红蓝灯光将整个厂门照得一片刺眼。
消防车缓缓向前开去。
十几名民警分列在车头两侧，形成一道向前推进的人墙。
陆凡和秦正阳走在最前面。
刘大壮、和王大柱紧紧护在陆凡两侧。
后面则跟着消防员、卫生院医护人员和钱关镇的干部。
几十个人一起朝厂门压了过去。
那股气势让曹天身后的保安彻底慌了。
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保安队，很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都不许退！”
曹天气急败坏地大吼。
“郑总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可这个时候，根本没人敢听他的。
消防车顺着那道缺口，缓缓驶进了昌盛化工。
陆凡和秦正阳也带着众人，直接穿过了厂门。
曹天站在原地，神色彻底慌了。
他知道已经拦不住了。
他赶忙掏出手机，拨通郑天成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曹天便急促说道。
“郑总！”
“我这边顶不住了！”
“陆凡带着派出所和消防的人已经冲进来了！”
“他们正往十八号车间去！”
电话那头的郑天成一惊。
“怎么回事！！”
“你那么多人拦个陆凡都拦不住吗！”
曹天急得满头大汗。
“秦正阳带着民警开路！”
“消防车也开进来了。”
“那些保安怎么拦得住啊！”
郑天成又是一惊。
“你说什么！！”
“秦正阳带民警开路？？”
“难道鲁达没电话给他下令吗！”
“他怎么还敢带队往里冲！”
“他眼里还有王法吗！”
曹天也是无语了。
“郑总啊，那个鲁达的电话被陆凡直接挂断了。”
“那个秦正阳也被陆凡洗脑了。”
“总之人已经进去了，现在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