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奥古斯都冷笑一声。他随手丢掉银质酒壶。
骇人的气血冲天而起。一尊足足五千米高的战神之躯,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金发碧眼的虚影,宛如实质,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整个密林笼罩。
奥古斯都居高临下,率先发动攻击。
陆真站在原地。只是平静的拔刀。
铮!
一抹暗金色的刀光,骤然在昏暗的林间亮起。
这是《大辟劫刀》。
通玄级的一斩。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刀意。刀光如同一根极细的线,轻飘飘的迎上那五千米高的战神之躯。
奥古斯都和林万壑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抹刀光里蕴含的恐怖意味,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炸立起来。
“不可能!”奥古斯都失声狂吼。
“这是!!”林万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通玄级!”
两人彻底疯了。
通玄级的招式!
那可是只有《天渊榜》前五的那些超级老怪物,耗费百年岁月,才有可能领悟的无上境界!
他顾尘才三十一岁!
他怎么可能会!?
刀光闪过。
五千米高的战神之躯,瞬间一分为二。
刀意去势不减。直接掠过奥古斯都和林万壑的身体。
两人根本无法抵抗。连一丝一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奥古斯都碧蓝的眼珠里,满是绝望。
他终于明白,主上为什么要下令“宁杀错,不放过”。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天才。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怪物。
遗留者家族,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林万壑半张脸还藏在斗篷里。
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家完了。老祖的算计,家族的百年基业,在这个怪物面前,全是个笑话。
惹上这样的敌人,林家....注定要灰飞烟灭。
刀光消散。两人生机断绝。
陆真走上前去。
在奥古斯都身上摸索了下,摸出几块不知材质的暗金令牌,上面刻着奇异的花纹。
不知道有什么用,他随手丢进纳戒。
至于林万壑,身上干干净净,什么值钱的物件都没带。
陆真指尖弹出一缕气血,化作暗金色的火焰。
呼。火焰落在尸体上,瞬间将其吞没。
不过几息功夫,便烧成了两滩灰烬,风一吹,散在林子里,什么也没留下。
陆真转过头,看向草丛里那具娇小的尸体。
小雅双眼还圆睁着,透着死前的惊恐。
他走过去,并指如刀,在旁边的空地上随意划了几下。
泥土翻飞,很快挖出一个深坑。将女孩的尸体放进去,掩上黄土。
没有立碑。
这世道,死个人太寻常,立了碑反倒容易惹麻烦。
陆真站在坟包前,稍稍停顿了下,叹了口气。
转身,大步离开密林。朝着江夏港口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思索。
林万壑和这西洋人既然能设局引他出来,林家老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算。
这林家老祖,怕是留不得了。
只是,对方毕竟是神融境的老怪物。若是自己大张旗鼓的杀上门去,难免会暴露自己如今能斩神融的恐怖实力。
泰山论战在即,这时候暴露底牌,不是明智之举。
陆真脚步不停。
今天车队就要换乘水路,沿江而下前往齐鲁大地。
‘晚上,等船开了,自己偷偷溜回三宗城。’
以他如今通玄级的《八荒游龙步》,一来一回,杀个人再溜回来,根本要不了多久。
神不知鬼不觉。
...
江夏港口,江面上停泊着数十艘巨大的楼船。
码头上人山人海,除了玄剑宗的人马,蜀中唐门的车队也已经到了。
唐门的人大多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透着股阴冷的气息。
唐门宗主唐四,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此时他正站在姜立不远处,脸上堆着笑,眼神里透着倾慕,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头。
姜立一袭玄色大袖礼服,神色清冷,目光看着江面,根本不理会他。
唐四也不觉得尴尬,依旧在一旁赔着笑脸。
陆真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顾老大,你可算回来了。”雷震迎上来,松了口气。
陆真点点头,没多解释。
不远处,唐门的队伍里,一个面容桀骜、穿着暗青色劲装的男子正被几个唐门弟子簇拥着。
这人正是唐门这一代最出挑的天才,唐斩。
唐斩今年四十四岁,正值武者气血最巅峰、经验最老道的年纪。
他在惊蛰榜上高居第五十九名,一手“暴雨梨花”暗器绝技出神入化,死在他手里的同阶高手不知凡几。
码头上不少其他门派的武者,看到陆真走过来,都忍不住拿他和唐斩暗暗比较,窃窃私语。
“看,那就是玄剑宗的顾尘和唐门的唐斩。这次地局的两个核心。”
“顾亲传天赋确实妖孽,三十一岁就名震天下。
但毕竟太年轻了,底蕴尚浅。这次泰山论战的地局,恐怕还得靠唐斩挑大梁。”
“是啊,唐斩四十四岁,惊蛰榜五十九名,那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顾尘潜力虽高,但论眼下的真实战力,不少人都觉得唐斩稳压他一头。”
“没错,异化武道那边全是一群四十几岁、打了药的怪物。顾尘对上他们太吃亏了,唐斩这种老辣的狠角色才是定海神针。”
听着周围隐隐传来的议论声,唐斩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冷笑。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的落在陆真身上,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隐隐有些针锋相对。
三十一岁的第一亲传,名头太响,自然惹人眼红。但在唐斩眼里,潜力不等于实力,真上了擂台,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然而,陆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种层次的挑衅,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他径直越过唐门的人,顺着跳板,上了玄剑宗的楼船。
作为第一亲传,陆真的待遇自然不差。
他在其中一条楼船上,分到了一个宽敞的大房间。
船锚已经拉起,巨大的楼船缓缓驶离港口,顺江而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真关上窗,他静静的等着。等夜深人静,等所有人都歇下。
到时候,就是林家老祖的死期。
笃笃笃。
忽然,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陆真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的神延伸一扫,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愕然。
是秦薇。大半夜的,她来干什么?
陆真脑子里转了转,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进。”他淡淡出声。
门外走廊上。
雷震和方文正靠在不远处的船舷边抽着旱烟。
看到秦薇进了陆真的屋子,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咳咳....”雷震压低声音,粗着嗓门道,“都机灵点,晚上别往顾老大这屋凑,谁要是搅了老大的兴致,老子扒了他的皮。”
“懂,懂。”方文嘿嘿笑了两声,拉着雷震往远处走去。
屋内。秦薇反手掩上房门。
秦薇今晚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的。她本就是玉蟾阁的头牌出身,身段样貌自然是极美的。
此时穿着一身贴身的月白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感。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我干嘛?”陆真坐在原位,假装随口问了句。
秦薇站在门边,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直视着陆真的眼睛。
“顾亲传....”她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我的出身,宗门里的人都知道。后来跟了您,进了宗门,进了刑罚堂。现在外头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我是您顾亲传的人了。”
“与其顶着个虚名,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如....不如我主动些。”
秦薇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越发低了下去。
“我知道,您是绝世天才,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我这种蒲柳之姿,和您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但我愿意....此后都听从您的吩咐,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说完这番话,她整张脸已经红透了,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再看陆真。
陆真看着她。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这世道,弱肉强食。秦薇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找个靠山才能活得安稳。
反正她也一直借着自己的名头在宗门里行事,收了也就收了。
“可。”陆真想了想今晚的计划,淡淡吐出一个字。
听到这个字。
秦薇浑身一颤,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但她抬起头,却见顾尘依旧稳稳的坐在床榻上,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她随即咬了咬红唇。
既然话都说开了,还有什么好扭捏的。
她伸手解开了旗袍领口的盘扣。一件,两件。
昏黄的灯光下,大片雪白晃的人眼晕。
她就这么直接卸了甲。
陆真坐在床榻上,喉结微动,忍不住咽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