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把那个声音反复听了好几遍，“这是AI吧？不像真人的声音。”
方瑜点头：“是的。”
“谁发来的？”陆明问道。
“付泽森。”方瑜回答。
“付泽森现在在哪？”
“方珩已经带人接应到了。目前安置在安全屋里。人绝对安全，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全方位保护。”
陆明点点头：“告诉付泽森，继续按原计划推行。其他的不要多想。”
方瑜领命，转身出去。
陈越眉头皱紧。
体制内的人对这种游离在规则之外的手段最为敏感。
“陆总，这真是遇到对手了。”陈越说道，“我回去给你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出点消息出来。”
陆明摆摆手：“不用。生意上的事，我自己来。”
陈越叹了口气：“怕是这人来头不小哦。红杉、高龄这些顶级机构，平时眼高于顶。能把他们捏合在一起的掮客，绝不是靠嘴皮子。背后肯定有庞大的利益网络支撑。”
宋泽宇坐在对面，突然笑了。
“陈书记，您这是关心则乱。这人来头再大，他还能大过苏大小姐？”
三人相视一笑。
陈越喝完最后一口茶，“我得回县委了，五个乡镇的街道化改造，还有运河项目不能没有主事人。”
宋泽宇也站起身：“养老业务，我也在努力推进，先撤了。”
陆明点点头，起身送二人到电梯。
回到办公室，陆明看着窗外。
黑云压城，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窗上，水流交错。
同一场雨，也笼罩着京城。
一处错落有致的院落。
书房里，苏老站在紫檀木书桌前，手持狼毫，正在宣纸上临摹字帖。
砚台里的墨汁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
苏清浅跳着过来：“爷爷，高国强是不是太过分了？五部门联合审计瀚海集团，这摆明了是冲着陆明去的。云梦高新区才刚获批国家级，他就这么急着搞破坏。”
“你能不能沉住气？”苏老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学学理论，学学价值投资。眼光不要只放在云梦县那个地方。”
苏清浅站起身，走到书桌旁，看着宣纸上的字。
“不能。”苏清浅撇撇嘴，“我为什么不能把眼光放在云梦县？好歹那儿也是我曾经奋斗过的地方。云梦投资的公关部，情报网，都是我一手建起来的。”
苏老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着孙女。
“你怎么滴？什么意思？”苏老叹了口气，“让我去找高国强？”
苏清浅不说话了。
她知道高国强这种级别的市委书记，只要苏老不想见，高国强这辈子都跨不进这个四合院的门槛。
“把视野放宽，这种事，难不倒陆明。”苏老安抚苏清浅。
苏清浅点点头，随后又说道：“爷爷你说，陆明真能让付泽森停止IPO吗？”
“生意上的事，你就让陆明自己来解决，好不好？”苏老说道，“能不能听爷爷一回，哪怕就一回？”
苏清浅低下头，没有反驳。
苏老看着孙女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
“清浅啊，人到了一定年龄，会有自己的心上人，这一点我能理解，爷爷也是过来人，但你看看你自己，完全就失去自我了。这能行？”
“谁是，谁是谁的心上人？爷爷，你冤枉我！”苏清浅脸都红了。
“冤枉？”苏老说道，“今天周几？陆明午饭该吃什么了？”
苏清浅脱口而出：“周二，番茄鸡蛋面，如果中午忙没顾上吃，下午两点到三点，就给他煎六个鸡蛋，三个糖心，三个全熟！盐不能多，避免高血压反复。”
“呵呵，呵呵。好，好，好。”苏老笑了，“我中午吃什么？”
“啊？”苏清浅回过神来，“爷爷，你又套路我。”
“奶奶！”苏清浅大喊一声。
苏老瞬间慌了，“别别，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不准你以后再拿陆明开玩笑。”苏清浅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苏老点头，到了他这个年纪，虽然不在其位，但能用命令的口吻跟他讲话的，除了苏清浅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爷爷，我是真不明白，我们就只能看着吗，看着陆明一个人在那奋斗？”
苏老笑了：“看着？你有没有点良心？云梦高新区升格这么快批下来，全是陆明一个人的功劳是吧？”
苏清浅不语。
“丫头，你要夯实自己的基础。”苏老语重心长，“你瞧瞧陆明，从他回到云梦县到现在，才多长时间？他从一个只知道砸钱的暴发户，成长到现在能跟省委常委博弈，能把控千亿级集团的掌舵人。他一直在进步。”
苏清浅依旧不语。
“你呢？”苏老继续说道，“天天就是盯着这些小事。高国强搞个审计，你急。陆明未来的路还很长，云梦县装不下他。他未来真正需要的，是能跟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一个遇到事情只知道找长辈哭诉的拖油瓶。”
苏清浅猛然惊醒，抬眼，眼含泪花。
苏老顿时有点慌，“爷爷说错话了。你不是拖油瓶，我才是拖油瓶。”
苏清浅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书房，穿过连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素雅。
书架上摆满了经济学和管理学的原版书籍。
苏清浅走到书架前，看过那些厚重的英文原著，最终停留在最底层的一排红皮书上。
她伸出手，抽出一本《毛选》第一卷。
翻开扉页，上面有苏老早年写下的批注。
苏清浅走到窗前，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
她翻开第一页，开始认真阅读。
心里的浮躁逐渐沉淀下来。
爷爷说得对，靠背景只能护一时，靠能力才能走一世。
陆明在云梦县开疆拓土，她必须在京城完成自己的蜕变。
正房书房内。
苏老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她低头阅读的剪影。
宠溺知情溢于言表。
半晌过后，苏老眼神陡然转冷。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老伙计，关家的小子，最近在忙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