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硬了很长一段时间。
老太太率先打破沉默,“阿彪,送客吧。”
“将曲小姐好好护送出去。”
曲韵刚想摇头,被人从后面粗鲁地推了一把,她险些摔倒,肩膀一动就疼,估计青了。
这个叫阿彪的男人很是不耐烦:“走快点,屁股动得磨磨唧唧的,等着被艹呢?”
曲韵忍着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均赫。
男人似乎早有预感,淡淡别开了脸,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她。
“再不走,老子踹你屁股了信不信。”阿彪吼道,朝着曲韵的肩膀又推搡一下,把她脸都推到门上了。
门口有辆黑车等待着。
阿彪拉开车门,直接将曲韵往车里塞。
他的脑袋也探进了车内,看着曲韵一直望着老宅方向的眼神,表情猥琐:“你要是不想走的话,我们去那边没人的地方一起快活快活?”
“我保证让你有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滋味。”
曲韵不理他,他还上手揉了揉她的嘴唇。
“滚开!”曲韵被侵犯到,眼神都凌厉了起来。
阿彪耸耸肩,目送着车子离开。
他低下头,嗅了一下自己大拇指上刚才沾到的口水。
小娘们,真香。
那脸蛋儿和身材,玩起来不知道该有多爽。
阿彪大摇大摆地走回屋里,脚步还带着几分嚣张蛮横。
他一进门,推着门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砰”的一声枪响炸开,震得屋里灰尘都在震动。
一枚子弹擦过空气,直直穿透了他的手掌心。
阿彪整个人僵住,看着自己右手上血肉翻卷的洞口,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钻心剧痛,仿佛要把他撕裂了一样。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死死咬着,喉咙里却还是不停发出压抑又凄厉的痛哼声。
陆均赫放下了枪口还冒着烟的枪,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老太太脸色白了一刹,望向摇摇欲坠的男人,“这里面怎么会有子弹?”
“我没让你真的放啊。”
她不过是想吓吓那个女人而已。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孙子。
陆均赫自小练枪。
枪里有没有子弹,他是掂得出重量的。
即便这样,也敢往自己的脑袋上连开五枪么?
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话,恐怕现在尸身都凉了吧。
老太太不敢深想。
这是为了区区一个普通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陆均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扔了手里的枪。
他周身笼罩着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您诧异什么。”
“我运气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好了。”
陆均赫离开房间以后,老太太还全程坐在那张檀木椅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淡淡瞥了眼血肉穿孔的手下,嘴角噙着一丝凉薄的冷笑。
“这个月,我会叫人多给你家里寄三百万的。”
就当是废了只手的价格。
*
自从回到京市后,曲韵一直都联系不上陆均赫。
有几夜做噩梦醒来,她梦见陆均赫鲜血淋漓地倒在她的怀里,一身冷汗湿得睡衣都透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朝他自己开枪?
若真的只是为了玩她,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曲韵的理智拼命劝她清醒着,可她的心却隐隐抽疼。
她好像不想再逃避了。
她想靠近陆均赫,想剥开他所有的外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七年前,说保孩子,她就算死在手术室里也没关系的,不也是这个男人么?
曲韵思来想去,最后发现能找到帮忙的人,也只有赵耀而已。
她明明爱了陆均赫四年。
这个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留下一般。
电话接通后,赵耀也没绕弯子,他说:“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别再往里凑了。你们分开这么多年,不也好好过来了吗?”
“你真的以为陆家是吃素的,看不惯的人或事情,只会用嘴侮辱?曲韵,跟着陆均赫这种人,你就是把命搭进去都不稀奇。”
所以真等谈婚论嫁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听家里的,求门当户对。
求的是,爱人的命。
曲韵攥紧手机,强忍着哽咽。
她开口说:“赵耀哥,别人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真正放下过。”
“就算真的要搭条命进去,我也想亲自弄个明白。”
反正她早已死过一回。
听着电话里发颤的声音,赵耀沉默许久,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会是孽缘。
他说:“我发你个地址,过来吧。”
赵耀给的地址是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酒吧,就算是有钱人,没个这圈子里的身份,连踏进去半步的资格都没有。
曲韵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哪怕是跟陆均赫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接触过。
她托赵耀的打点,没被门口森严的保安拦下。
酒吧内的装潢极尽奢华,低调的暗金灯光铺满整条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高级香水味。
曲韵站在其中,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尽量避开旁人的目光,小心翼翼沿着走廊,一间间找着包厢号。
一路走到了最深处的专属包厢门口,才停下脚步。
曲韵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下摆,敲门后,走了进去。
包厢内人多嘈杂,烟雾缭绕,呛得她咳嗽了好几声。
曲韵捂住口鼻,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昏暗迷离的光线,她一点一点往里找着陆均赫的身影。
目光突然定格住。
角落里,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陆均赫慵懒靠着,姿态散漫矜贵。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地挨着两个妩媚精致的女人,说笑间,时不时地凑近,暧昧到了极点。
曲韵一下子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心脏就像是被一根细针猛地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感蔓延全身。
她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一步步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沙发跟前。
曲韵垂下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轻声开口:“陆均赫,我有话想跟你说。”
陆均赫压根没看见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依旧漫不经心地任由身边人攀谈,偶尔端着手中的酒杯摇一摇,也不喝下去,神情淡漠疏离。
总之,自始至终,都不看曲韵一眼。